任騰愣了一下,撓撓頭道:“大人怎麽突然問這個?我還沒成婚呢。”

“啊?你居然還沒成婚嗎?”季晚一臉驚訝地看向任騰,又嘟囔道,“明明看著不小了……”一旁的秋雨都忍不住笑了,確實任騰看起來不算年輕。

任騰聽到後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有些委屈道:“我比易少爺大不了多少,隻是這幾年已經忙著剿匪的事情哪有心情打扮。”

“哦,好吧。”季晚隻好作罷,又問道,“你覺得易正青喜歡我嗎?”

任騰的表情更加驚訝了,反問:“大人才知道嗎?”秋雨也附和著點頭說:“奴婢也看出來了。”

季晚:……合著就她一個人不知道嗎。

反正這兩個人也不算是外人,季晚便將易老夫人下午找她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幽幽歎氣:“你們說我該怎麽辦?錢已經花了,也追不回來了。”

任騰和秋雨也都陷入沉思,幫季晚想怎麽解決這個問題。秋雨先開口說:“小姐,您的婚事得夫人答應,不過她一向寵愛您,應該不會介意易公子是商人的身份。”

季晚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她從來就沒有介意過易正青的身份啊。

還是任騰看出來問題的症結所在,開口道:“秋雨,這不是身份不身份的問題。大人借錢是公用,為兗州的百姓度過難關。這筆錢本來應該是朝廷出的,卻讓大人自己承擔了。如果大人因此娶了易公子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若是為公其實對大人和易公子都不公平,若是為私也不該因欠錢而成婚。”

秋雨似懂非懂點點頭,季晚卻有種撥雲見月的感覺。婚事本來就不該和利益掛鉤的,更何況這筆錢她不是私用了,根本不是她季晚欠了易家的錢,而是兗州官府欠的。這筆錢本應該是朝廷出,再不濟也是兗州官府來還,她個人因為這事付出代價對她對易正青而言都不公平。

“你說的對,這筆錢是兗州官府欠的不是我。但是易正青確實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才借的,這筆帳又如何算呢?”雖是這麽說,但季晚知道其中還有她的情麵在的。

“這個就要看大人自己了,如果您也喜歡易公子就順勢和他在一起皆大歡喜。若是您不喜歡他就公事公辦,他既然看在您的情麵上肯借,那您就允諾更高的利息去還上這份情麵。”任騰咳了咳後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季晚一下子輕鬆了許多,站起來就拔腳離開了涼亭。見季晚跑了秋雨準備跟上,任騰卻叫住她問道:“秋雨姑娘,你覺得我多大年紀了?”

秋雨打量了一番任騰後有些不確定說:“原先以為你三十多了,可你說你比易少爺大不了幾歲,那應該是二十七八?”

任騰頓時滿臉黑線,悶聲道:“我今年二十四。”

“啊?不好意思……我,我先去找小姐了。”秋雨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有些尷尬說完便找個借口溜了。

而任騰則有些哭笑不得,摸著自己臉上地絡腮胡子認真地思索要不要把它刮了。

季晚聽了任騰的話後回去想了一夜,她必須確認自己對易正青有沒有好感,答案是自然有,但是卻沒到想要和他成婚共度一生的那種程度。和易正青相處的時候她確實是輕鬆自在的,但想到兩人成為夫妻她卻覺得有些牽強別扭。

她和異性的相處經驗不多,但對男女之間的親密回憶唯有薑衍澤一人而已,和他那邊尚且捋不清,更別說在加上一個易正青了。

過來幾天季晚也想清楚了,她一早就去府衙那邊辦公,並喚來任騰去請一趟易正青。任騰走進來後季晚本來隻是隨意抬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就直接石化當場。

任騰竟然把胡子給刮了?!

沒有了絡腮胡的任騰看著幹淨利落,麵龐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線條硬朗,是現代人喜歡的硬漢類型。他確實沒說謊,這樣看著隻是比易正青大幾歲而已。

“你……你怎麽突然刮胡子了?嚇我一跳。”季晚忍不住調笑說。任騰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多年都沒刮過胡子,低頭笑著說:“我也不想看著老氣。”

“早這樣不就行了,沒有胡子好看多了。”季晚莞爾,將自己的事有吩咐了一遍。任騰應下後就離開了,季晚則埋頭將紙上的東西寫好嗎,並鄭重地蓋上官印。

做完這些後季晚就在後院的偏房等著,過來一炷香的時間左右任騰就帶著易正青過來了。好幾天之前兩人算是有些尷尬地不歡而散,現在見麵季晚的目光就坦誠了許多,倒是易正青還是有些拘謹。

任騰將人帶到了就有眼色地退下並關好門,留兩人單獨說話。

“正青,坐下吧。”季晚笑著說,極為自然地叫了易正青的名字。易正青有些忐忑地觀察著季晚的表情,坐下後開口道:“大人,前些日我祖母的話您不必當真,那筆錢也不會追要回來的。”

“我正準備和你說這件事呢。”季晚笑吟吟地開口道,易正青看著她坦**的樣子頓時心中也明白了大半,眼眸微垂不再言語。

“這筆錢是兗州官府向你借的,但不可否認你是看在我的情麵才答應,這份情麵我感激不盡。”季晚斟酌好詞句後開口,“你祖母心疼你才向我提出這個要求,我可以理解。這幾天我思來想去,覺得若是我答應了才是對你的不公平,好似我將你當作一個交易娶進門一般,實在是不合適。”

易正青垂頭捏著衣角,睫毛微微顫抖著。

“我見到你的時候其實驚豔了一番,覺得可真是個清風朗月的俊俏公子啊,接觸的過程中也覺得你很好,我對你確實有好感。”季晚看著易正青很誠實地說道。

易正青猛地抬頭看著季晚,眸光閃爍。

“坦白說,我覺得目前為止這份好感不足以讓我有勇氣和你結為夫妻。我相信你也是一樣,對我有好感,但這感情還很朦朧並不深厚。試問這樣的我們如果稀裏糊塗湊成一對夫妻,真的能過好後半輩子嗎?更何況還是因為一筆債務而結合。”季晚繼續說道,麵色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