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正青也紅了耳根,輕咳了幾聲緩解尷尬,對大夫拱手道:“請您開藥吧。”

大夫隻當是易正青和女伴羞澀,笑笑起身開了藥方便離開了。易正青叫人去抓藥,不一會兒飯菜也端上來了。

季晚埋頭吃飯,不吱聲。易正青倒是已經鎮定自如,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達叔家就不遠處,他家裏女兒和妻子就是棉農,他自己平時主要倒賣藥材,我每次來漠城都會收他的藥材,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哦。”季晚應了一聲。

“漠城這邊是男尊女卑,女人沒有什麽話語權,你別介意,一會兒就跟在我身邊少說話就行了。”易正青繼續說。

“哦。”季晚繼續扒飯。

易正青放下筷子,無奈道:“那個大夫和我很熟,經常開玩笑,別理他就是了。不過他說你宮寒這事可不是小事……”

季晚雙手捂住耳朵臉全紅了,喊道:“別說了……這,這是我的隱私……”作為二十一世紀母胎單身的女青年,跟一個男人討論宮寒真的很社死好嗎。

“……”易正青第一次看見季晚這個樣子,忍著笑意點頭道,“好吧,我不說了。”不過卻在心裏默默幾下要給季晚的藥裏加上調理宮寒的藥。

一頓飯吃完季晚總算從尷尬中緩過來,易正青也準備好了馬車,趁著夜色帶她去棉農那邊。漠城的宵禁時間比周國這邊要晚,路上巡邏的官兵卻不少。

達叔的家確實很近,沒一會兒馬車便停在了一個小院子前,易正青先下了馬車伸手接季晚下車。

院子的大門前站著一家三口,季晚才剛撩開車簾子,一個看著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便喜笑顏開跑過來抱住易正青的胳膊笑著說:“正青哥哥,你來了。”

易正青扶著季晚下車,對她介紹道:“這是達叔的女兒,叫小潔。”隨之達叔和妻子也走近,對易正青很熱情的打招呼道:“易少爺,您來了,天冷快進去坐!”

達叔看著四十歲上下,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他的妻子看著很利落能幹,夫妻兩個麵相和善。季晚打量他們的同時,一家三口也在打量著這個從未見過的年輕姑娘。

“這是晚娘,我的……朋友。”易正青對達叔一家介紹道,小潔注意道易正青有些羞澀的表情眼睛一暗,再看季晚便覺得她哪兒哪兒都不順眼了。

“易少爺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快請進!”達叔的妻子馬上心領意會,對季晚熱情地說道。季晚頷首表達了謝意,便跟著易正青一同進了小院子。

達叔一家早早就燃了炭盆準備好了熱茶和吃食,大家圍坐在火盆前寒暄起來。

“易少爺前不久不是剛來過漠城嗎?可是還短缺了什麽東西,您隻管吩咐我明天給您找貨。”達叔不解解地問道。

小潔也附和說:“是啊,以前正青哥哥都會隔好幾個月才來一趟呢。”

易正青想了想,開口道:“這次來實在是有事相求,不知達叔知不道現在漠城把控棉籽嚴不嚴,有沒有買到棉籽的希望?”

達叔一家三口聞言皆是一驚,達叔麵露難色,達叔的妻子開口道:“之前內戰的時候田地荒蕪百姓食不果腹,好不容易平息了內戰新國君手腕強勢,掃除貪官和亂黨後便下令恢複農耕。漠城也是靠棉花才這麽快恢複生機,所以官府把棉籽管的緊,連棉農每次下工都是要搜身的。”

“是啊是啊,新任國君下手很重的。之前的肅親王和赤羽盟那麽大的勢力,國君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就將他們連根拔起了。不過現在他不在漠城,而是去攸城追剿最近出現的亂黨,聽說是公子楚的之前的親信,和現在的不少官員都有勾結呢。國君現在不在漠城還是有一線希望帶走棉籽的。”小潔在一旁附和說著,提到薑衍澤的時候有些畏懼。

季晚在一旁聽著隻覺得鬆了口氣,隻要薑衍澤不在漠城,難度直接減少了一大半。達叔看女兒議政嗬斥了她一句:“小女子家家的休要議論國事!”

小潔隻好訕訕閉嘴,季晚也發現了在齊國女人確實沒什麽地位。

“易少爺,您也知道漠城靠棉花發家所以捏的緊,我們小老百姓也不敢知法犯法。據我所致如今漠城管棉籽的有位司倉大人叫刁堂,非常貪財好色,如果要走門路從他下手還是有希望的。”達叔轉頭為難地對易正青說道。

“刁堂我似乎有印象,他經常借故增加關稅克扣商隊的東西。我會從他那邊活動一下,隻是還有一件不情之請,我的朋友晚娘家中務農,若是弄回棉籽不會種植還是徒勞無功,還請達叔不吝賜教,讓她能學點東西。”易正青點點頭說道。

“這點事我們還是能做到的,隻要我妻女在家您的朋友隨時可以過來問過來學,就是別嫌棄我們這簡陋招待不好貴客。”達叔很痛快地應下了。他的妻子也笑著說:“是啊,有什麽問題隨時可以來問,我們每日是辰時上工,酉時下工。”

季晚連忙站起來道謝,對夫婦兩說:“那晚娘就先謝過了。”抬頭看的時候唯有小潔有些不滿,打量季晚的眼神帶著敵意。

事情差不多說完後易正青就要起身告辭,這一趟也算是有所獲,雖然達叔一家不願意冒險偷帶棉籽出來,但好歹知道了活動的門路。

兩人坐上馬車後吩咐車夫驅車離開。季晚看著易正青有些好奇的問道:“達叔一家都很和善,你們真的隻是商業夥伴嗎?”明明隻是商業來往的話對方沒必要那麽熱情。

易正青本來在閉目養神,睜開眼睛緩緩說:“非要說的話達叔一家算是欠過我一份人情。之前達叔的妻子病重,齊國又是處於內戰時期民不聊生,當時我恰巧去漠城進貨,伸手幫了一把。”

“原來如此。”季晚點點頭,又道,“我這次來帶了五千兩銀子,是最近賣礦鹽的進項,麻煩你幫我換成現銀買棉籽。欠你的一萬兩之後有進項再還給你可以嗎?”

易正青瞥了她一眼,無奈道:“我說過你不要這麽在意這個,隻要我能做到的都會為你做。”

季晚看著他認真的語氣臉一紅,支支吾吾地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