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季晚出發的時候易正青果然沒有來,但給她準備的東西都送過來了,滿滿兩大車裝滿了路上必備的幹糧和為她準備的藥物補品。

季晚見易正青沒來有些失望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昨晚易正青的那番話讓她幾乎一夜沒睡,本以為之前和易正青說清楚後兩人的感情就回到朋友的階段了,但昨晚易正青的話無疑是告訴她這隻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易正青對她的感情並沒有變過,甚至越來越濃厚。

“季大人一路順風啊!”“季大人早點回來!”快要出城的時候突然傳來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季晚本來在轎子裏閉目養神,聽到聲音後掀開車簾往外看去,隻見許多百姓在街道兩邊追著馬車呼喊。

“大人,百姓們知道您今日要回京述職,特意趕來送您的。”一旁騎著馬的任騰解釋道,季晚驚喜萬分,沒想到興悅府的百姓竟然夾道相送,屬實讓她受寵若驚了。

“大人,早些回來!”“季大人路上注意保暖啊!”百姓們一邊追著馬車一邊揮手,幾乎全城的百姓都來相送了,場麵麵極其壯觀。

“我知道了,天冷路滑,你們快回去吧。”季晚招手大聲回應著,第一次感受到為父母官受到愛戴是做什麽感覺,直到出城之後看不見百姓的身影才重新坐回轎子裏小憩。

而易正青披著靛青色的鬥篷站在城門上的城樓,寒風吹得他的衣袂和發絲糾纏在一起,但卻依然一動不動站著注視著下方,直到季晚一行人的身影越來越小,這才攏了攏披風轉身回去。

“少爺,您都來了為何不親自去送送季大人呢?”仆從見狀疑惑地問道。易正青搖搖頭,看著遠處那快消失在地平線的轎子說:“這樣,她反而更會記住我。”

畢竟隨時在身邊的才是最容易被忽視的。

路上沒有匪患安全了許多,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讓馬車的車輪陷進雪裏,還要走走停停清理積雪。

路過豫州的河南府時崔大人還接了季晚小住,畢竟她履行了諾言提供給豫州大量低價礦鹽。經曆了十多天的趕路,終於到了奎京了,看到城門的那一刻季晚甚至有些近鄉情怯。

“大人,好像有人在等著您。”任騰看見熟悉的人在城門處揮手時提醒季晚道。

季晚趕緊掀開車簾看過去,城門處站一個婦人還有向婷瑤。

“是阿瑤和母親,馬車再快點!”季晚看清楚人影後催促道,車夫聞言揮動鞭子甩在馬身上,馬兒長鳴一聲加快了速度。

到了城門季晚趕緊跳下馬車,季夫人和向婷瑤也朝著她跑過來。

“我的女兒啊……瘦了這麽多……你在外麵吃苦了……”季夫人抓住季晚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急老淚縱橫,嗚嗚咽咽哭起來了。

季晚擁住季夫人也流淚了,她哽咽道:“母親,我沒事,我在外麵一切都好。倒是您,白頭發又多了……”

母女兩個人抱著哭了半天,還是向婷瑤勸道:“伯母,晚晚趕了十幾天路很累了,趕緊接她回去休息吧。”

季夫人這才鬆開季晚,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和季晚一起上了馬車一起回去。向婷瑤則是騎著馬,和任騰並排走。

“怎麽你也來奎京了?”向婷瑤看見任騰有些驚訝,問道。

任騰看著向婷瑤還是跟之前一樣直爽又肆意,笑道:“我是保護大人進京的,怎麽不歡迎我嗎?”

向婷瑤臉一紅,哼聲道:“看在你是保護晚晚的的份兒上算了,隻是你這個粗人第一次來奎京可別到處惹麻煩為好。”

“是,還請向大小姐不吝賜教,哈哈哈。”任騰見她別扭的樣子隻覺得好笑,說著就哈哈大笑起來,向婷瑤看他竟然陰陽自己有些生氣,兩人一路拌嘴吵吵鬧鬧地回到了宣平侯府。

回到久違的家裏季晚有些感慨,秋雨和翠玉兩個小姐妹見麵後也是不停地嘰嘰喳喳,季夫人挽著季晚的手往裏走,說道:“你的房間啊每天都在收拾,家裏也都燒了炭盆放了你愛吃的點心。”

進屋後果然如此,屋子裏暖洋洋的,季晚解下鬥篷坐在火盆前取暖,一旁的小幾也擺滿了她之前愛吃的東西。見任騰還在一邊站著季晚趕緊對季夫人介紹道:“這是兗州的代理長史任騰,也是我的護衛,我去兗州和回來的路上全靠他保護。”

“他武功確實還可以。”向婷瑤直接大咧咧坐在了季晚的身邊說道。

“那你也快坐下,路上保護我們家晚晚辛苦了,我去給你們叫熱茶。”季夫人自然是愛屋及烏,熱情地招呼任騰坐在了向婷瑤的旁邊,自己則轉身招呼丫頭泡茶。

回到家的季晚怯意無比,一邊吃著幹果一邊問向婷瑤奎京有沒有什麽新鮮事發生。

“唔……龐錦和杜葉飛今年都通過銓選出仕了,龐錦進了吏部,杜葉飛靠著吳家進了戶部擔任主事,算是今年科舉出身混的比較好的了。”向婷瑤想了想後說道。

季晚皺起了眉頭,其他人混的好沒什麽,杜葉飛居然扶搖直上讓她有些膈應。不過現在兩人的生活也沒了交集,她混得怎樣也與自己無關了,大過年的還是不給自己找不痛快比較好。

這麽想著季晚又岔開了話題,聊起了之前國子學的同窗們還有以前的老師,等天稍暗時季夫人就準備好了一大桌子飯菜,招呼季晚等人用飯,窗外又飄起了小雪,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

當天晚上是季晚睡得最踏實的一晚,無夢一覺到天明。醒來後地上和樹上都重新積了一層雪,她便披上鬥篷開始堆雪人,和丫頭們玩的不亦樂乎。

任騰走近院子的時候看見這樣的季晚愣了一下,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吧,衣食無憂的奎京千金小姐,每天在家中嬉戲玩鬧而不是在外麵奔波勞累,甚至混進難民堆裏逃命。

“大人,宮裏來信,說是聖上要召見您。”任騰走近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對季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