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任騰看見季晚後鬆了一口氣,路上見季晚的心情還不錯便問:“可是皇上給了大人什麽獎賞?”
“我求聖上調查兗州賑災銀的去向,她答應了。”季晚坐在馬車上勾唇說道。任騰卻嚇了一跳,問道:“聖上沒有生氣吧?”
“災銀又不是我吞了,要生氣也是我生氣才對她生什麽氣?估計是臨近年關大家都想著過好年不想管糟心事,聖上確實有些不高興。”季晚歎了口氣,對於女皇她的感情是有些複雜的。
一方麵她很感謝女皇的賞識點她為狀元,這是知遇之恩,所以季晚剛開始入仕的時候一腔熱忱。但自從知道被女皇利用調查姑母一家的案子之後心涼了,很長時間處於不能原諒自己和不想麵對她的情緒中。
不可否認女皇身為一國之君有手腕會用人,但她卻隻熱衷於排除異己,對於百姓的生死有關的災銀案件卻並不上心。這隻說明她隻是想讓自己的國家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百姓臣服於自己,至於臣服的百姓是誰並不在意,死的數量在可接受的範圍內也可以忽略不計。
任騰沒由來的有些擔心,但是他也沒接觸過聖上沒立場說什麽。回去後季晚便忙著走親訪友,和之前的朋友還有恩師都走動了一番,向婷瑤也經常來找她一起玩,卻老是和任騰拌嘴,弄得季晚哭笑不得。
一眨眼十多天過去,再過三天就是除夕夜,季晚在家中等待的結果卻一直沒有下來。這天下午散值時辰之前一個官兵前來報信,說是刑部那邊請季晚過去一趟。
任騰想跟著一起去,季晚卻怕他嘮叨便擺手說:“你在家裏等著吧,刑部不遠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說著就迫不及待離開宣平侯府趕去刑部,沒走一會兒向婷瑤就來了,她拿著國子學的成績狀跑來大喊道:“晚晚!我年末考核得了第一名!”進來內院後隻看見任騰沒看見季晚便一臉疑惑。
“大人剛剛去刑部了,過會兒才能回來。恭喜你了向大小姐。”任騰看她高興的像個孩子勾起唇角道。
“她去刑部做什麽?”向婷瑤更加疑惑了。
“大人之前進宮請求聖上調查兗州災銀的去向,估計是刑部要告訴大人結果了吧。”任騰猜測道,不然季晚也不會這麽急匆匆就出去了。
向婷瑤聞言卻臉色一白,站在那裏似是自言自語一般說:“不是說了不讓她去找皇上說這事嗎,怎麽還這麽倔啊。”
“如果那筆錢到了兗州今年冬天就不會死那麽多百姓了,大人隻要想到無辜凍死的百姓就坐立難安,自然不會放過吞掉這筆錢的幕後真凶。”任騰走近對她解釋。
向婷瑤的臉色卻越難越難看,站了一會兒後轉離去,連招呼都沒有打。
任騰皺起眉頭,總覺得向婷瑤的似乎有些怪怪的。
而季晚這邊趕到刑部後又見到了熟悉的人,接待她的就是之前的同僚沈安,如今已經是刑部的員外郎。故人見麵自然是一番寒暄,沈安給季晚倒了一杯茶笑道:“回來奎京這麽久都不見我一麵,看來是真的恨我啊。”
季晚撇嘴,搖頭道:“我根本沒有想起你這個人罷了,閑話少敘,兗州的災銀調查的有結果了嗎?”
沈安苦笑一聲,其實她還是蠻喜歡季晚這個後生的,可是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徹底將兩人的情誼斬斷了。她也不再多說,拿來幾疊文書給季晚看,指著其中一張文書的印鑒說:“我接到案子後找戶部核實過了,這筆銀子確實撥出去了,押送官兵拿到蓋有你官印的交付函才回來的,你看看這裏蓋著的不就是你的官印嗎?”
季晚接過來那張紙仔細看了看,果然寫著白銀兩萬兩交付兗州的信息,下麵蓋著的官印確實是她的官印。
“陛下知道這事定然會生氣,當你自己把災銀吞了還賊喊捉賊,所以我才提前來找你問問的。”沈安歎了一口氣說道。
季晚看清楚官印後勾起唇角,從袖中拿出自己的官印蓋在一張白紙上,指著說:“沈大人您看看。這個官印才是我的官印,交付函上的是上任刺史留下的官印。”
新舊官印的區別很明顯,不過如果不是見過兩個官印的對比是不知道的。沈安看了一下對比,確實有出入,她想了想後說:“你的意思是有人偷用你的官印在交付函上蓋章,但是卻拿了上任刺史的舊官印蓋上去了。”
“不錯,上任刺史的官印我放在了書房的抽屜裏,我自己的官印卻都是隨身攜帶著,這事沒人知道,所以拿人拿了舊的官印蓋在交付函上以為能瞞天過海。”季晚冷哼一聲站起繼續說,“我希望沈大人趕緊把押送銀子的官兵抓起來審問,看看是誰和我身邊的人勾結起來偷盜官印。”
“我知曉了,我會如實上報聖上的,也希望季大人回去後審查一下身邊的人幫助快速破案。”沈安點點頭,將季晚蓋了官印的紙收起來說道。
季晚應下後便離開了刑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索究竟是誰。當初在興悅府能接觸到她書房的人其實不多,除了秋雨,任騰之外就是康氏兄弟了,而且康氏兄弟從奎京回來後一直鬼鬼祟祟後麵又莫名其妙離開了,這麽一想就是康氏兄弟嫌疑最大。
但真的是康氏兄弟的話豈不是代表這筆錢是女皇給使手段吞了,她如果不想給的話直接不同意撥銀不就是了,何必繞這麽一大圈坑自己一把呢。
越想季晚越疑惑,到家的時候任騰在院子口迎接季晚,看她回來了先說道:“方才向姑娘過來了,不過看您不在就又走了,說是她國子學的年末考核得了第一名。”
“嗯,我知道了。”季晚隨口應答,又叫了任騰一起去書房,關上門後問,“你確定康氏兄弟在興悅府的那段時間沒有和外麵聯係嗎?尤其是他們回鬆縣之前的那段時間。”
任騰回憶了一下搖搖頭道:“沒有,那時大人吩咐過盯緊他們,我便讓府裏好幾個侍衛注意他們的行蹤,就是接觸了一隻蒼蠅也能發現的。他們回鬆縣之後也有人盯梢,確實沒有和外麵聯係的痕跡。”
線索一下子就斷了,季晚陷入了深思,難道不是康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