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奎京回兗州需要十多天的時間,路上的時候正逢元宵節,季晚特意讓任騰一行人趕路稍微快一點,總算是勉強到了兗州的地界進入了榆縣。

現在的榆縣比之前好很多了,街邊的房屋都修繕完畢,百姓們雖然穿的都是粗布棉衣卻也能弊體遮寒。再加上官府時不時發放糧食和衣物,貧困的榆縣也有了些過節的味道,街上掛了不少元宵節的燈。

新任榆縣縣令是和季晚一年科考出來的,不過她的名次比較靠後所以兩人沒什麽交集。季晚到榆縣的時候給縣衙打了招呼,新任縣令劉佩珍便帶著下屬一早就到城門處候著了,接到季晚後非常恭敬地說:“下官劉佩珍,恭迎季大人回來,請隨我到府上為您接風洗塵。”

季晚看她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笑著說:“難為你這麽早就候著了,我隻住一天明早還要趕路,不需要弄得那麽麻煩。”

“下官不過是準備了些粗茶淡飯罷了,今晚是元宵佳節,季大人可以感受一下兗州這邊的風土人情。”劉佩珍擺出請的手勢恭敬地說道。

季晚也沒多推辭,跟著她一起去了縣令府。這府邸是之前朱有序被抄家問斬後剩下的,隻是裏麵許多奢華的布置都沒有了,顯得有些空****的。

“我記得之前裏麵有不少精美的擺設,怎麽都不見了。”季晚跟著劉佩珍一起進去的時候疑惑地問道,雖然當時她沒有細看,但還有一點印象。

“回大人,朱有序驕奢**逸買了很多奢華之物,但下官上任後發現這邊的百姓食不果腹,又聽聞大人在興悅府尚且變賣家產換取冬糧棉衣。下官便鬥膽效仿將非必需品都賣掉了換糧食,具體變賣的明目和收入都有帳可查,大人放心。”劉佩珍低頭答道。

季晚點點頭,不管這位新縣令是裝的還是投自己所好,隻要真的能讓百姓而得到好處一切都值得的。

從午飯的規格季晚也看出來劉縣令確實清貧,隻有三個素菜一疊肉還有一個湯,吃完後季晚也抓了幾個下人詢問,都說是劉佩珍平日裏就吃兩個素菜,看刺史過來做客才舍得弄一盤葷菜。

入夜後元宵的氛圍就更濃鬱了,街道上的燈籠都亮起來,小販們也沿街大聲叫賣著商品,小孩在人群中穿梭嬉戲,雖然遠不如奎京那邊繁華熱鬧,但總算有了一個縣城該有的煙火氣息。

吳玉聽說任騰和季晚路過榆縣過元宵節也進了縣城,晚上的時候季晚便牽著小潔和任騰一起在街道散步閑逛,算是微服體察民情了。

“任騰,你覺得這邊情況和以前相比怎麽樣?”季晚在熱鬧的街道一邊走一邊問任騰。任騰看著四周的歡聲笑語勾唇說:“大人心裏也有了答案不是嗎?眼前的樣子是官服想偽裝也偽裝不了的。”

“是啊,之前的縣令為了不被官服發現百姓的慘狀,有上級過來視察就不準他們出門了。”季晚環顧了一下四周感歎,其實一個地方官的政績如何看百姓的麵貌就很清楚了,根本不要那些花裏胡哨的文書去證明。

吳玉也是很少進城過節,好奇地東張西望著,對什麽都感興趣。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買那個,任騰給她買多了之後便板起臉不準她繼續要了,小姑娘就扯著季晚的衣角撒起嬌來:“晚姐姐,我想要那個小燈籠嘛,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要東西了。”

“好好好,晚姐姐給你買。”季晚彎腰揪了一下吳玉的小臉蛋笑著說,這讓她想起之前在奎京逛元宵燈市的時候也有一個少年這麽撒嬌想買燈籠,可惜現在物是人非。

“大人,您別慣著她,把她慣壞了都。”任騰無奈地搖頭歎氣,季晚卻擺手無所謂道:“小孩子而已能慣幾年,現在不隨著她以後想慣都沒機會了。”

兩人說著來到一個燈籠小攤麵前,上麵掛了不少燈籠,也有小孩子喜歡的做成小動物的樣子的燈籠。

“客官盡管挑,燈籠都是十文錢一個,您夫君也會喜歡的。”小販看生意來了便堆起滿臉的笑推銷起來,看季晚年輕貌美任騰又高大帥氣,以為是年輕的夫妻過來探親的。

“我們不是夫妻,是好朋友。”季晚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小販也連連賠禮道歉,季晚沒有太在意,低頭問道:“小玉,你喜歡哪一個啊?”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哪裏還有吳玉的影子!

任騰也是剛才隻顧著和季晚說話還有挑燈籠,沒發現吳玉什麽時候不見的,兩人嚇得趕緊去找起來,一邊呼喊著“小玉”一邊找路人打聽。

從街頭找到了街尾還是一無所獲,季晚和任騰匯合的時候都是氣喘籲籲的,累得不行。

“她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去哪兒呢,小吃攤和玩具攤我都看遍了,都沒有。”季晚歎了口氣張望著人群說道。

“我之前住的地方還有她常去的位置我也看過了,這附近也許有什麽巷子讓她迷路了,我們還是回去讓劉大人發動衙役來找吧,人手多的話會快一些。”任騰也急得冒汗,擦了擦額頭提議。

“好,我們現在就回去找劉大人。”季晚應下後拔腳就要和任騰回衙門,元宵街上魚龍混雜,更是怕有人販子將吳玉給拐走了,趁著現在城門已經關了找人最合適。

“晚姐姐,表哥,我在這兒!”兩人沒走幾步背後就傳來了脆生生的童音,季晚回頭一看,可不是吳玉站在不遠處呼喊他們嗎。

季晚頓時喜出望外,飛奔過去抱住吳玉:“嚇死我了,你跑到哪裏去了?”任騰也走路過來,麵帶怒色嗬斥道:“誰讓你亂跑的?走丟了怎麽跟你娘交代啊?”

吳玉叱責得一顫,委委屈屈地不敢說話了。任騰卻注意到她手上拿了一個精致的燈籠,便更生氣了,問道:“你燈籠哪兒來的?是不是跑去別的攤子上偷拿的?晚姐姐都答應給你買燈籠了你還要去偷!”

“不是我偷的!是一個好看的哥哥給我的!”吳玉鼓著腮幫子反駁道。

“好看的哥哥?長什麽樣子啊?”季晚頓時好奇了,製止了任騰的訓斥問道。吳玉回憶了一下,然後很誇張地說:“是個特別好看的哥哥長得又高又受,還特別溫柔,他把燈籠送給我了,還問了晚姐姐和表哥是什麽關係。”

特別好看的哥哥?還問了她和任騰的關係?季晚一滯,腦中頓時有了一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