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夫人聞訊趕來後氣憤無比,抓捕宴澤的女兵哪還敢逗留,連連賠罪後便趁亂離去了。宴澤抱著季晚回到廂房就被趕了出來,季夫人對他也遷怒了幾分。
深夜的侯府忙碌非常,唯有宴澤所在的西廂房安安靜靜。
“公子,這次多虧了那蠢貨……”“蠢貨也是你能叫的?”趙欒半跪在地上興高采烈地說,誰知還沒說完宴澤便冷哼一聲斜眼看過來。
趙欒一驚,趕緊改口:“……多虧了季三小姐,否則我們在奎京的行動就功虧一簣了。”說完後心中嘀咕,以前都是這麽叫的也沒見公子說什麽啊。
宴澤坐在桌前,垂眸看著手中的墨玉發簪久久無言。趙欒猜不到自家公子在想什麽,見他沒回應又問道:“公子,還按照原計劃繼續讓季三小姐做餌嗎?”
“如今楚漳已無和周結盟的可能,你飛鴿傳書告訴舅舅加快進攻,另外讓鍾老回國一趟把兄長救出來。”宴澤這才站起身來,吩咐道。
“是,”趙欒領命後正準備走又突然想起來問,“那季三小姐?”
“啪——”回應他的是一個瓷杯摔在地上破裂的聲音,碎瓷片飛濺起來劃傷了趙欒的臉,但他也不敢閃躲驚恐地跪下賠罪。
“廢物,抓幾個暗哨指望一個女人!現在楚漳自顧不暇,你們還不能趁機拔除他的眼線就滾回齊國!”宴澤額間青筋暴起,一向溫和的麵容因暴怒有幾分猙獰。
趙欒大氣兒都不敢喘了,公子流落到周後一直都是從容不迫,還從來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他不敢多言,拱手道:“屬下這就按公子吩咐做事!”說完便逃一般離去了。
整個房間重新陷入寂靜後宴澤卻還沒能冷靜下來,他摩挲著手上的墨玉簪子心中焦躁不安。隻不過撞了一下頭罷了,那個女人從前那麽重的傷都沒事,自己在擔心什麽?但不可否認看到季晚從眼前倒下的那刻,他的心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
宴澤在房間中徘徊,等待正屋的消息。
直到雞鳴時分季夫人才放心帶著丫頭們和大夫離去,季晚躺在**,額頭上包著塗了藥草的紗布,隱隱作痛。秋雨進來稟報宴澤過來了,季晚聽後趕緊將小瓷瓶拿出來又喝了一大口,藏好後閉著眼養神。
宴澤上前坐在榻邊握著季晚的手問道:“如何?沒有大礙吧?”季晚看著他關切的眼神和眼底因熬夜的血絲心中鬆了口氣,但還是虛弱地咳了幾聲道:“大夫說隻是皮肉傷,沒事。”
“怎麽會沒事,明明流了那麽多血。”宴澤心疼地說,還伸出手撫摸季晚的臉頰。
溫熱的手指拂過的皮膚仿佛電流竄過一般,季晚老臉一紅,心想這次收獲的效果也太好了吧。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季晚有氣無力地說:“我有些渴了,你能給我倒杯茶嗎?”
宴澤點頭,起身去倒茶。季晚趁機逼迫自己咳嗽起來,等宴澤端著茶水進來時正好看到季晚咳出一片殷紅在手心。
“晚晚!”宴澤幾乎是三步做兩步飛奔過來,將茶杯放在榻邊的小幾上後擁著季晚問,“怎麽又咯血了?大夫呢?我去叫大夫!”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慢著,不必叫大夫了。”季晚扯住他的一片衣角,見他不解便繼續說:“這次磕碰引起舊傷的淤血擴散,我已經沒多少時日了。”說完還裝模作樣咳嗽起來,星星點點的血跡從嘴角滲出。
宴澤的臉色從擔心轉做不可置信,他握住季晚的手問:“方才你不是說無事嗎?若真這麽嚴重季老早就為你遍尋名醫了。”
老狐狸果然不好騙。季晚腹誹道。
見宴澤不相信季晚掙紮著起來,抱著他的腰乞求:“這是大夫單獨對我說的,我怕母親憂思成疾逼迫大夫發誓不告訴任何人。現在我隻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求你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不想讓母親晚年不安寧!”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宴澤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喃喃自語。季晚觀察著他的每一絲表情,依然不敢鬆懈試探著說:“不過你放心,等過些時日我就尋個借口將你送出府,絕不耽誤你。”
宴澤卻伸手將季晚緊緊攬住,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說:“不要胡說,定能找到醫治辦法。”
季晚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兩天後便是國考的日子,季晚將自己需要的東西整理好後就要出發。臨走前宴澤端來一碗漆黑的中藥囑咐:“晚晚,今日的藥快喝了吧。”
季晚皺著眉頭看著這碗聞味兒就知道多苦的藥不肯動,宴澤見狀微抿了一口又說:“已經不燙了。”
實在是推脫不掉,季晚深吸一口氣後閉眼全喝了下去。一碗藥喝完哭得她呲牙咧嘴,但宴澤很快給她塞了一個蜜餞中和了苦味。
“好了,去應考吧。不要太辛苦,注意身體。”宴澤用修長的手指擦去季晚嘴角的藥漬,像一個殷勤的老父親般叮囑完才放她出門。
離開後季晚長籲一口氣,她裝病後宴澤好得讓人不適應,最受不了的就是那每每看向她的眼神關切中又帶著些許憐憫。不過最起碼這段時間內宴澤不會起殺心,可以專心做自己的事了。
今日就是一年一度國子學招生考試,季晚雖然一大早就起床,但喝了宴澤的藥後季夫人又不放心頂住了一番,等趕到貢院時外麵已經有許多考生在等候了。季晚找了個樹蔭下等待開考,大致掃了一眼估摸來了不下三百人。
想在三百人中爭前三十可不是容易的事,縱使之前季晚再自信此時也有些惶惶。
“哎呦,這不是宣平侯府三小姐嗎?沒想到你真的敢來啊?”突然一個高瘦的女人走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她身邊的同伴也笑著附和道:“她肯定得來啊,否則我投在賭場的錢豈不是打水漂了。”
這條街都被趕考的學子占滿,聽到這兩個女人的談話大家也都紛紛循聲看過來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第一紈絝惡女長什麽樣子。
季晚抬頭間就發現自己被眾人或譏諷或好奇的眼光包圍,正有些無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巧了,我也參與了,不過我賭她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