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謀害龍裔的案件伴隨著吳芊芊家的抄斬結束了,畢竟這次死了太多的人,太女身邊的近侍砍了一兩百人,骨幹臣子也是抄家的抄家,革職的革職。朝廷上下也平靜了許久,尤其是之前的太女黨很明顯低調了許多。
八皇女因為是被利用在內務府關了幾天後放出來了,女皇依然還在靜養,政務都是經過尚書和中書的手之後挑選著送到女皇的麵前去批閱。
進入梅雨季後每日都是連綿不斷的雨水,季晚每次會散值回去衣擺都是濕漉漉的,空氣中也散發著一股子潮濕的黴味。
“也不知道兗州怎麽樣了,之前發洪水按照我的法子平安渡過了,隻要新任的刺史不蠢應該也可以扛過去。這幾的雨水對於兗州的棉花苗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今年的糧食產量因該會豐收吧。”季晚站在走廊看著外麵的雨幕歎氣說道。
一旁的任騰也有些擔憂,開口說:“我看那日她頗有些剛愎自用,如今山高皇帝遠,也沒人管得了她了。”
季晚安慰任騰道:“柴元珊是太女身邊的人,這次太女受罰她不在算是躲過了一劫,隻要維持著我之前的治理方法就政績不會差,她隻要不是個笨的就不會自掘墳墓。”
“也許吧,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安,今日給我母親寫封信問問那邊的情況。”任騰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道。
“也好,順便我也寫一封信問問易正青最近怎麽樣,我這麽一聲不響的就不會兗州了可能他會生氣。”季晚伸了個懶腰就又回到廨房做事了,她還是覺得之前給母親下毒的那個人可能不是太女,太女也許隻是在模仿作案罷了。
現在隻有兩條線索,其一就是三月左右太醫院的取辟毒草記錄,可惜已經被八皇女不小心撕毀了,氣兒就是製造空心佛珠的人,七巧閣的師傅倒是記得那個人是誰,受季晚所托如果她下次還來的話會通知季晚。
如今女皇臥病養身也不用早朝,日子比之前悠閑不少了,這也是為什麽季晚要死磕到底,她是一定要把那個給自己母親下毒的凶手給揪出來的。
又過了一段時間,線索沒有出現什麽,倒是奎京接連出現了不少乞兒進城。他們的口音都是來自各地,季晚每次去大理寺都能看到不少,然後將自己身上的財物分發給難民。
“季大人?您是不是之前的兗州刺史季大人?”這天季晚照常給衣衫襤褸的難民分發錢財,其中一個女子看了季晚許久試探著問道。
季晚有些意外,那女人的聲音挺著也確實像兗州的口音,便問道:“是我,你是兗州人嗎?”
那女人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還有好幾個同樣兗州口音的難民一把撲到在季晚的麵前哭起來:“季大人,您為什麽要拋棄兗州?我們的生活好不容易好起來了,結果又來了一個無良貪官啊,嗚嗚嗚。”
“季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吧,兗州已經被糟踐的不成樣子了,洪水淹了村落,官府還要驅逐我們增加稅收,我們沒有活路了!”另一個人也哭訴道。
季晚身邊哭聲一片,場麵都有些失控了,任騰聽到這話後抓住其中一個人的肩膀就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兗州又發洪水了?不是按照之前季大人的辦法就能扛過去嗎?你們怎麽都逃離兗州了?”
其中一人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新來的刺史不是人,她覺得之前季大人的辦法太繁瑣又浪費人力物力,連避難所和施粥棚都不願意搭建,還嫌棄兗州的稅收太少多征收了一倍的賦稅。不願意服從的就棒殺或者扔進大牢,我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才逃離兗州。”
“怎麽會這樣……柴元姍真是好大的膽子!”季晚聽的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又轉頭問任騰:“任騰,你給兗州送過的信有回信嗎?”
任騰搖搖頭說:“才過去半個月,估計那邊剛收到信。沒現代高柴元珊這麽大的膽子,把大人辛辛苦苦打理好的兗州又給毀了。”
“再等兩天吧,如果奎京還持續不斷湧進難民我就進宮上報聖上,這事她不可能置之不理,可能是奏折被兩個尚書給攔下來了。”季晚無奈道,她將身上的銀子盡數分發給了難民,轉身回了廨房。
幾天之後奎京的難民數量還在持續增加,甚至出現了被逼到絕路的難民搶劫商販打劫路人的情況,京兆尹派兵鎮壓也隻能起個片刻的作用,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季晚在廨房寫公文斟酌字句,按理說這事輪不到她來管,但是她也沒辦法看著這麽多的百姓流離失所狼狽不堪。
“大人,快回去一趟,看看誰來了!”任騰突然衝進廨房高興地說。季晚有些迷茫,便站起來跟著任騰一起去看,出了大理寺的門就看見街道上穿行著一長條商隊,他們的旗子是季晚再熟悉不過的了。
“赤月盟!正青來奎京了?”季晚驚喜地說道,並且踮著腳東張西望起來,試圖找到易正青所坐地轎子。
任騰也笑著招手和不少之前在商隊的熟人打招呼,見季晚東張西望便說:“大人我問問他們在哪裏歇腳,大人您直接過去找易少爺就是了。”
說完任騰就拉了一個熟人攀談起來,問完後跟季晚匯報道:“他們說在錦繡客棧歇腳,離這裏也不遠大人現在要去嗎?”
季晚看了下天色,離散值還差一個多時辰作用,想想赤月盟剛到奎京,等入住還要收拾一會兒自己現在去也不是很方便的樣子。
“先回大理寺吧,散值的時候再去也不遲。”季晚想好後就便轉頭回到大理寺辦公,心思卻再難放在公事上,百無聊賴等著下班時間到。
終於等到了散值的鍾聲,季晚拋下公文就帶著任騰往錦繡客棧趕去,畢竟也有兩個多月沒見過易正青了,而且還能順便問問兗州那邊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錦繡客棧被赤月盟整個包了下來,季晚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卻被看門的人攔住了,那人嚴肅地說:“我們少爺吩咐了,這裏不準季大人入內。”
季晚和任騰都有些傻眼了,任騰還特意解釋:“是不是弄錯了?我和季大人都是易少爺的朋友啊。”
“沒弄錯,少爺說了任騰可以進來,季大人不行。”那人一本正經又重複了一遍,不像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