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府那邊一直到深夜,季夫人才醒來。醒後,她抓著向婷瑤的手問道:“剛剛我是不是做了一個噩夢,晚晚是不是沒事? ”
向婷瑤的眼眸垂下來,十分難過地說:“伯母,你要節哀。晚晚她可能……真的不在了。”
季夫人的臉瞬間煞白她,不可置信地搖著頭說:“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你們在騙我吧。 ”說著,她就跳下床往外跑,一邊跑一邊說:“我要親自去找晚晚,我要把她接回來。”
向婷瑤抓住了季夫人的手臂,哭著說:“伯母,不要這樣,晚晚會難過的。但是還有希望。 皇上已經派了人到珍珠村去調查,也許晚晚還活著也不一定。”
“我們家晚晚還活著那棺材抬來做什麽?把棺材給我扔出去,聖旨也不要,我們晚晚一個好好的活人看到這些東西晦氣。”季夫人仿佛是瘋魔了一般,自言自語說道。
向婷瑤也忍不住抱著季夫人哭起來,不一會兒,一個下人進來說:“夫人,三小姐的靈堂已經布置好了。”
“你胡說!我女兒沒有死,布置什麽靈堂?給我拆了!都給我拆了。”季夫人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氣勢洶洶就往靈堂走,去把那些蠟燭紙錢什麽的又砸又扔。
整個侯府的下人也都哭得快斷氣了,抱著季夫人不停地安撫她,希望她接受季晚已經死去的事實。季夫人聽了這話,好像被抽去靈魂的一般癱倒在地。 雙眼無神,隻會不停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向婷瑤擦了擦眼淚吩咐下人把東西都重新收拾好,她穿上孝衣跪在靈堂前燒紙錢。易正青進來的時候,便是看到這樣一幅場景。靈堂裏擺著一副碩大的棺木,桌案上麵供著季晚的靈牌。季夫人坐在一旁,雙眼無神喃喃自語。向婷瑤跪在蒲團上往火盆裏扔紙錢。
易正青的眼睛紅了,他感覺呼吸都困難了。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靠近,撫摸著棺木的蓋子低聲道:“這不可能,晚晚怎麽會死呢?不就是賑災而已嗎?之前那麽多危險都度過了……”
向婷瑤聽到了易正青的聲音回過頭,擦了擦眼淚說:“易少爺也搬到奎京來了,可惜晚晚竟然……”
“不會的,這中間肯定有什麽誤會,晚晚怎麽會這麽輕易死去。”易正青倒退了幾步,搖頭說。
季夫人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年輕男子,當聽到向婷瑤說他姓“易”,並且是最近搬到奎京來時渾身一震,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問道:“這位公子可是易正青?之前和晚晚一起在兗州生活過。”
易正青點點頭,穩住情緒,對季夫人拱手說:“季夫人安好,晚輩初來乍到,一直在收拾府邸,沒有機會正式拜見。”
季夫人開始上下打量起這個年輕人,欣賞的同時,眼中又落出了淚。
“原來你就是晚晚說的易正青,晚晚臨走之前說等她回來了就讓我上門去向你提親。還特意吩咐我這段時間不要貿然拜訪,怕把你驚到了。可是現在我的晚晚不知所蹤,他們都說晚晚已經不在了。”季夫人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哽咽道。
易正青的瞳孔倏地放大,季夫人的話無疑像驚雷一般在他的腦中回響。原來晚晚是打算回來之後就向他提親嗎?原來這些年自己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嗎?
可惜現在聽到這話的他已經失去了心心念念的眼前人。
“伯母,我也很喜歡晚晚,我不相信她就這麽死了。我要去把她找回來。”易正青握緊了拳頭,堅定地說道。
季夫人既感到欣慰,又覺得擔憂:“晚晚出事的地點,距離這裏有五六天的路程。皇上已經派官兵去找了,好孩子你就在家裏等著消息吧。”
“是啊,皇上讓六皇女繼續找,你也不熟悉那邊的情況。不如就呆在家裏等等消息,我這幾天聯係一下任騰,看看他到底去哪兒了,他最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麽。”向婷瑤也勸道。
易正青搖搖頭,季晚一刻沒有消息他都覺得坐立難安。他的眼神異常堅定:“不必再勸了,我心意已決。”說完,便大踏步離開了靈堂。
季夫人和向婷瑤看勸不住,也隻能作罷。
易老夫人也聽說了季晚去世的消息,所以易正青去季府的時候她也不敢阻攔,生怕觸及到孫子的傷心之處。沒想到易正青很快就回來了,麵上的表情不是悲傷,而是堅定和決絕。
“青兒,你……你要節哀呀。人死不能複生,最起碼你陪著季大人的這三年,她過得很快樂。你沒有什麽對不起她的了。”易老夫人小心翼翼的說道。並觀察著易正青的神色。
“不,她沒有死,我要去豫州找她。”易正青搖搖頭,篤定地說。易老夫人更是難過,孫兒都已經傷心到自己欺騙自己的程度了。
“祖母,我要發動整個赤月盟的人力物力尋找晚晚。明天我就會出發,您好好照顧自己。”易正青低聲對易老夫人說道,語氣中是不找晚晚回來就不會罷休的決絕。
易老夫人徹底絕望了,嘶吼道:“官府這麽多人都找不到,你憑什麽能找到?人都已經死了,你就接受事實吧。 難道非要祖母看著你一個人去冒險嗎?我已經失去了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不能再失去你了。”
易正青眼中含著淚,撩起衣擺跪在了易老夫人麵前磕頭說:“孫兒不孝,還請祖母原諒。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她,還請祖母允許我去找她,求祖母成全!”他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額頭都紅腫起來。
“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罷了罷了,你去吧。”易老夫人也落下淚來,連忙去扶起他無奈地說。
易正青得到許可後站起來,大踏步走到自己院中去收拾東西。移栽在後院的那一株海棠也打起了滿樹的花苞,俏皮的紫色若隱若現,可見開花之後有多麽漂亮。
晚晚還沒有見過這株海棠開花的樣子呢。易正青心想,第二日出發的時候他摘了一些花苞泡在了帶水的琉璃瓶中,懷揣著炙熱的思念和期待朝著豫州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