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晚再回到崔敏的府上時,她的麵上已經沒有任何的波瀾和表情,看著非常的平靜。倒是柳啟顏坐在堂中質問她:“聽說你拿了藥之後就匆匆忙忙套馬去追莫醫師了,怎麽人追到了嗎?你追他做什麽? ”
季晚對著柳啟顏一鞠淡淡的回答:“下官看到他開的藥,心中有些動容。便想著追上去親自跟他道一番謝。在城門口的時候追到了他,表達了謝意之後莫醫師也就離開了。”
“哦,是嗎?昨天還好好的,今兒就突然走了,怎麽我是什麽洪水猛獸?還是說是有人在背後挑唆呢?”柳啟顏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陰陽怪氣地說。
“許是莫醫師不習慣這邊的風土人情,又許是莫醫師來這邊很久了,考察和學習也差不多要結束了。總之下官也不懂他為何要走,畢竟是我們的恩人,也不好強留人家。太女殿下沒什麽事我就先回房休息了。”季晚早就料到柳啟顏會這麽說,將自己之前想好的說辭說完之後便也懶得去看她的臉色,退下了回房。
柳啟顏氣的扔了一個杯子砸到地上。瓷杯在地上破碎之後,發出清脆的聲音。碎瓷片濺了一地。親信見狀,趕緊上前去安撫她小聲道:“殿下息怒既然咱們已經出來了,這季晚又能囂張到幾時呢?咱們按照計劃行事,她也沒有多少天活頭了。”
“這個賤人,害得我身邊折損了這麽多人,還被軟禁了四個多月。我真是把她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解恨。”柳啟顏咬牙切齒地說道。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徐徐圖之啊。借著這次去潮州評定亂黨,把這個賤人也弄死。 一舉三得,既能收獲陛下的信任又能恢複您的威望還能除掉這個禍害。”親信在柳啟顏的耳邊說道。
柳啟顏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眼中泛著陰冷的光,自言自語說:“說的也是,我看她還能囂張到幾時去。”
季晚這邊哪裏知道柳啟顏的九曲十八彎,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蘇青墨的事情。雖然已經將蘇青墨安頓在了城門外的不遠處,但卻恨不能直接將他帶在身邊。要不是柳啟顏對他起了花花心思,她就能把蘇青墨帶在身邊,好好問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在外麵有沒有受委屈。
回來的路上,季晚便將蘇青墨的身世告訴了任騰。 任騰聽過之後也感慨萬千。
當年女皇對亂黨的後裔起的是斬草除根的心思,所以利用季晚的身份把這件事情查得底朝天。蘇青墨一家也受此連累,若不是蘇覃最後得知了女皇的心思,寫下了絕筆信讓季晚瞞天過海,將蘇青墨送到了魏國躲避。現在蘇家已經絕了戶。
這些年來,為了保證蘇青墨的安全,季晚連他的名字都不會談起,更別說托人去魏國打聽了。畢竟女皇不知道放了多少暗線在她的身邊,她不得不防。
不過現在情況稍好,女皇流產後元氣大受損,每日臥病在宮中,政務都是交給了兩位尚書,甚至還被孟元白給拿捏了一部分。她現在已經沒有多少精力能放到自己身上了。 而如今的季晚也有能力保護蘇青墨,她絕不允許蘇青墨再受任何人的傷害。
“季大人吃一點吧,既然您已經知道他平安無事。心中的愧疚和不安也該少一些了。”任騰端著碗飯進來催促季晚道。看著放在桌邊一口沒有動的甜品有些擔心。
季晚抹了一下眼淚,抽噎著說:“我一想到他這些年一個人流落在異國他鄉過的是什麽日子,受了多少苦,我就什麽都吃不下也睡不下。要是我早一點認出他來就好了,我竟然還猜疑他。”
“畢竟過去了這麽多年,相貌發生這麽大的變化,認不出來也是很正常的。季大人不要再自自責了,要是他知道了,也會難過您不珍惜自己的身體的。再者說了,等我們出發去潮州的時候,您就可以將他悄悄帶在身邊了。”任騰小聲的說道。
季晚這才麵色稍安,點點頭說:“你說的對,我現在就是要把身體養好,隻有我自己平安無事才能護得住他。”
有了這麽一個念頭之後,季晚覺得自己接下來做事更有動力了。蘇青墨好不容易才回到她身邊,她必須在柳啟顏的手下把蘇青墨給保護好。不然的話她這輩子都會寢食難安。
到第二天的時候,柳啟顏便主動向季晚說起了去潮州平定月牙的事情。季晚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月牙目前的狀況都一一告訴了柳啟顏,崔敏也在一旁補充,把她所了解的情況傾囊相告。
“這麽說,月牙擁有我們沒有的新型火銃。如果和他們正麵交鋒的話很容易吃大虧。現在豫州能夠調用的兵馬有多少呢?”柳啟顏聽後麵色一沉問道。
“回稟太女,豫州現在可以調用的兵馬也不過三千左右,加上殿下所攜帶的五千禁衛軍。滿打滿算八千人。隻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月牙究竟有多少的兵馬,切不可貿然出手。必要的時刻,殿下可以動用虎符調動潮州和福州的軍隊。”崔敏對著柳啟顏一鞠恭敬地說。
柳啟顏冷哼了一聲十分不屑地擺手說:“八千人馬已經足夠了,區區一夥山匪而已,值得我們動用上萬上萬的兵馬嗎?無需多言了,崔大人趕緊把豫州所能征調的兵隊集合起來。明日就隨我啟程前往潮州平亂。”
崔敏有些無奈地看了季晚一眼。季晚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多說。崔敏便隻好且應下。
柳啟顏竟然已經下定決心出發平亂,對於季晚來說其實也算是個好事了。 總之她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非要見識到月牙的厲害,她才會收斂起自己妄自尊大的心思。所以季晚並不打算勸她,隻是希望讓她碰一次壁,知道自己的不足以後再徐徐圖之。
很快,崔敏便將豫州能集結起來的兵馬都集結了起來。其中還有季晚非常熟悉的關副將。柳啟顏點過兵馬確認數量無誤之後,便帶著人朝著潮州那邊出發了。
離開河南府的時候,季晚讓任騰去送信。蘇青墨等人收到信之後,也隨著出發了,跟著隊伍的不遠處往潮州前進。但是因為軍隊人數多,所以柳啟顏一時也不會發現他們,算是一種燈下黑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