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的土地貧瘠,黃沙遍地。這天又恰巧是陰天,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烏雲覆蓋住,讓人有一種密不透風的窒息感。 偶爾一陣陰風吹過,卷起地上的黃沙使得空氣更加的渾濁。而這片土地上對峙的兩方人馬,更是顯得格外的殺氣騰騰。
薑衍澤騎在高頭大馬上,穿著寒光淩冽的鎧甲,滿臉輕蔑的看著對方的人馬。周國那邊本來人馬就不足,再加上齊國這邊的將士個個驍勇善戰人高馬大,所以一對比襯托下來周國更顯得殘兵敗將了。
“你們考慮的怎麽樣了?現在簽下附屬國協議我們就直接退兵。否則等你們戰敗,連這份協議都簽不到了。”薑衍澤一手牽著韁繩,冷冷地說道。
蘇青墨也被對方這邊的氣勢給威壓了三分,他隻能強裝笑意,溫和地說道:“你我也算是舊友了,非要這麽不留餘地嗎?我們才剛剛從魏國的交戰中脫身來兩國都需要休養生息。這件事從長計議不好嗎?”
“少廢話!我齊國是狼族,可不是你們這種軟綿綿的羔羊。要麽乖乖俯首稱臣,要麽就跟我們一較高下,沒有第三種選擇。”薑衍澤身邊的將領提著槍回答道。
薑衍澤也是一臉的嫌惡,蘇青墨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讓他又想起了季晚,反而會越加的煩躁生氣。都是因為周國的這個國家,才害得他的晚晚被牽絆住了。他早就該把這個國家給滅掉,這樣晚晚就會一心一意的跟著他了。
“他說的沒錯,你們隻有兩個選擇。要麽戰,要麽降。”薑衍澤眼睛微眯,雙手抱胸說道,他的耐心已經被消耗殆盡了,現在隻有渾身沸騰的血液和蓬勃的野心在作祟。
蘇青墨雙手握拳,氣得額間青筋都暴起了,但是他卻沒有辦法說出半個反駁的字眼來。在強者的麵前,確實沒有弱者說話的餘地,他們沒有開戰的底氣,又不願意歸降,就隻能陷入這麽尷尬的局麵。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過去,雙方的氣氛越加的膠著起來,連軍馬都有些不耐煩地吐著氣,跺著蹄子。 就在齊國這邊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薑衍澤看了一眼身邊的將領,準備發出開戰的命令。
“慢著,住手!”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女聲的嗬斥。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在這麽嚴肅的戰場上突然出現這麽不合時宜的聲音,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薑衍澤也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雖然空氣渾濁,但他眯著眼,依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頓時瞳孔都放大了,渾身都不住的顫抖起來。
蘇青墨和任騰看清了來者的身影之後,也嚇了一跳。原來是季晚穿著一身明紅色騎裝,騎著馬趕了過來。她滿臉焦急,一頭秀發伴隨著馬蹄的運動在空中飄舞,在這一片烏鴉鴉的壓抑戰場。 好似一朵沙漠上盛開的花飄落到了荊棘叢中。
“晚晚……真的是你嗎?我就知道你還活著!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裏?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將薑衍澤恨不得直接將季晚抱住。但是他現在還騎在戰馬上,身後是他的一眾將領,所以他壓抑住自己的喜悅激動的說道。
蘇青墨也無比驚訝,擔憂地問道:“晚晚,你怎麽會到這兒來?這裏危險,趕緊回去! ”
季晚騎著馬趕過來之後並沒有站到周國這邊也沒有站在齊國的這邊,隻是孤身一人,橫亙在兩方的人馬之間。 呼嘯的黃沙伴隨著風在空中飄揚,季晚的發絲也隨風舞動著。
“國家危亡之際,我必須得來。”季晚沒有直接回答任何人,隻是淡淡的說道。 麵對這麽多人馬,她依然麵不改色。
“大人,這裏危險,快到我們這邊來!”任騰拽著馬的韁繩焦急地呼喚道。
薑衍澤也不甘示弱,伸出手來說:“晚晚,到我這邊來。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風吹的戰旗獵獵作響,季晚依然騎著馬站在兩方的中間,沒有動作。但是她卻轉身看向了薑衍澤,滿臉悲涼地說道:“你說你不會傷害我,但是現在你卻在侵犯我的國家,這難道不是一種傷害嗎?更何況之前你明明與先皇簽訂了和平協議,答應三年之內不與周國開戰,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呢? ”
薑衍澤被季晚問的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說:“我和你們先皇簽訂協議的前提是你必須待在我的身邊,你走之後協議自然就不作數了。你選擇棄我而去的時候難道沒想到這一點嗎?”
季晚也被他堵住了。話語確實按照先皇的協議,是周國違約在先。
“如果我現在願意回到你的身邊,你還繼續履行協議嗎? ”季晚抬起頭來質問薑衍澤道。這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兩邊的人馬都聽到了。
蘇青墨尤為焦急,大聲的呼喚道:“晚晚,快回來。你是大周未來的皇後,是我唯一的妻子怎麽可以跟他走!”
季晚聞聲後回過頭看著蘇青墨,眼中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開口回應道:“小七,你已經長大了。 也不需要我再照顧了。我已經身許薑衍澤,且腹中懷有他的孩子,不可能再與你結為夫妻。放下對我的執念吧,至少這樣對你我,對周國都是一個好的結局。如果你們二人還要執意開戰的話,我無路可走,隻能選擇和阿瑤一起葬身在這裏。”
說著,季晚就拔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白嫩的脖頸間。
她的話語被薑衍澤聽得一清二楚。當他聽到季晚已經懷有身孕的時候,吃驚得無與倫比。他太大意了,現在仔細一看季晚的小腹確實是微微隆起的,算時間也正是他的孩子。他最心愛的女人,懷著他的孩子,竟然在戰場上麵臨兩難之地,這比挖他的心還要痛。
“晚晚,放下匕首!我放你走,我放你走!”蘇青墨顯然被季晚的行動給嚇到了,連忙顫抖著聲音阻攔道,生怕季晚一個衝動之下血染沙場。
當然,更加害怕的顯然是薑衍澤,他幾乎都要直接飛奔過來了,但是更怕自己的行動嚇到季晚,隻能大聲嘶吼道:“放下匕首!晚晚,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隻要你放下匕首到我這兒來! ”
季晚看著兩個男人焦急的表情鬆了一口氣,正因為知道這兩個人都是深愛自己的,所以才敢千裏迢迢趕到戰場中間隻來阻止這場大戰。
“我要你現在就簽下和平協議,十年之內不得和周國開戰,現在立刻退兵。之後,我就跟你回齊國。”季晚看著薑衍澤說道。
薑衍澤自然是滿口稱是,他失去了季晚這三個月,幾乎都要被思念給折磨瘋了。現在心愛的女人好端端的出現在麵前,還懷了他的骨肉,就是讓他把自己的心挖出來,他都是願意的。
“好,我現在就簽!我現在就簽!”薑衍澤止不住的點頭,生怕自己回答慢了激怒了季晚。說著,他趕緊呼喚自己的副將拿來的協議簽好了之後,蓋上印章送到了季晚的麵前。
季晚看過沒有問題之後這才放下匕首,隨著刀哐當一聲落地。她自己也因為連日勞累和精神長期緊繃,眼前一黑差點就摔下馬去。還好薑衍澤眼疾手快,直接從馬背上飛身過去摟住季晚,將她穩穩地擁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