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事後蘇覃也不再阻止蘇青墨的想法,隻是為了安全起見讓蘇青墨在奎京內最大的醫館廣益堂進修,裏麵的當家醫師便是從太醫院致仕的醫官。
蘇青墨終於獲得進學和入仕的機會,第一日去醫館時還特意穿上了裏麵學徒統一的白色衣袍給季晚看,並且感謝道:“表姐,我去廣益堂後能接觸到的藥材更多了,你平日哪裏不舒服需要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季晚看著蘇青墨這般高興也不客氣,提道:“你之前送我的染唇液用完了,能再給我一瓶嗎?”這話一出後蘇青墨盯著季晚的唇看了半天,疑惑地說:“表姐,我好像沒見你塗過,為何用的這麽快?”
因為都被我喝掉了……季晚心想,最近宴澤黏糊地厲害,導致她每次回來都要喝一大口,用的能不快嗎。
“啊,我每天都會塗,隻是小七沒看見而已哈哈。”季晚隻能打馬虎眼回應。蘇青墨性子單純,沒多想就信了。
“嗯,那我這幾日趕緊再做幾瓶。表姐下次塗給我看看吧。”蘇青墨馬上就答應了,離開前低著頭小聲說道,亮晶晶的眼睛充滿了期待。
“好啊。”季晚爽快地說,看著蘇青墨離開的背影也動身去學堂了。為了準備臘月的月末考核,季晚每日苦讀蘇覃新給的書,雖然是最基礎的練習但是日積月累能感覺到自己有提升。
這幾天忙的厲害,季晚好幾天沒有碰到向婷瑤了。中午放學的時候季晚好不容易看到了向婷瑤的身影,卻也是步履匆匆的樣子。
“阿瑤?你要去哪兒?”季晚上前去攔住向婷瑤問道。向婷瑤見到是季晚才停下腳步,愁眉苦臉道:“最近我沒見到龐錦,今天想去她家看看。”
季晚也好奇龐錦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於是說:“我也無事,隨你一同去吧。”向婷瑤自然是高興,兩人坐上馬車後她問道:“你這些天跟著蘇大人學了什麽?”
“姑母說我幼時根基沒有打好,所以給了基本詩詞音律的書還有策論的書。”季晚這些日都在研讀這些書,由於蘇青墨的事情還耽誤了兩天,導致她現在還沒交上姑母要的文章。
“我覺得龐錦真的很厲害,她的學識已經不在祭酒大人之下了。不過她不白教,一個時辰要收十兩銀子。”向婷瑤也提起最近的學習動向,說起龐錦時敬佩之色溢於言表。
這讓季晚更加好奇,想要一睹學霸的風采。馬車晃晃悠悠行駛了兩柱香的時間,來到奎京城外圈的接近郊外的老街處才停下。
下車後看著這邊荒蕪的場景季晚不禁問:“你確定她住在這裏嗎?”向婷瑤也有些疑惑,她都不知道繁華的奎京還有這種地方。破舊的街道似乎是很久前就廢棄了,百姓們大部分都搬到奎京靠近中心的區域。
“沒錯啊,她說住在這邊梧桐巷王家高粱酒的隔壁。”向婷瑤說著便朝著龐錦說的位置走過去,季晚趕緊跟上。
兩人又向路過的老人打聽了一番,終於找到了龐錦的住所。這是一間低矮的瓦房,斑駁的門板上顯示出歲月的痕跡。
向婷瑤試探著敲了敲門,沒一會兒門便打開一條縫,一個幹瘦的女子探出腦袋道:“誰啊?”向婷瑤一見是龐錦,說道:“錦姐,是我,前段時間你還輔導過我的課業。”
“哦,是阿瑤啊。”龐錦這才打開門,穿著甲班的同一儒袍,漿洗得有些失色了。她看見季晚後有些意外,說道,“你是季家三小姐吧,你們有什麽事嗎?”
季晚從龐錦的眼中看出了警戒之色,向婷瑤也發現了趕緊解釋道:“你從前天就沒來學堂了,我上次給你的補習費還沒用完呢。”
龐錦麵露難色,不好意思地說:“抱歉,這些日我都不能回國子學了,補習費也沒法退給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到我家來補習。”
“沒關係,我不介意。”向婷瑤連連擺手,龐錦便做出了個邀請的手勢請她進去,季晚也跟著要進去卻被龐錦攔住了。
“季三小姐,舍下簡陋恐招待不周,您請回吧。”龐錦說的恭敬,但語氣的疏離和警惕也很明顯。季晚愣了下,最近自己好像沒有做什麽惹人厭惡的事情,更沒有招惹過她吧。
“前輩,您是國子學的佼佼者,我也是聽阿瑤說慕名而來想來聽您講課怎會在意位置呢。”季晚忙拱手恭敬地說,並從袖中拿出荷包遞上,“來的匆忙沒帶什麽見麵禮,這些銀子就權當作補習金。”
龐錦似乎沒料到季晚會這麽說,猶豫著要不要接過荷包。向婷瑤勸道:“錦姐拿著吧,晚晚跟我一樣隻是想跟你學習,沒有惡意的。”
“好吧,你們進來吧。”龐錦這才接過來荷包收起,將兩人迎進了屋。季晚雖然心中早有準備,卻也被眼前家徒四壁的樣子驚訝到了。
客廳隻放了一張四方桌子和兩張破舊的椅子,除此之外便隻有牆角堆得整整齊齊的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季晚都回憶起宴澤每天端著中藥逼著她喝的那段日子。
“你們先坐,我拿紙筆過來。”龐錦說完後又進房去了,向婷瑤和季晚看著這艱苦的兩臉震驚。她們心中的疑惑是一樣的,龐錦這麽優秀且補習收的銀兩不算少,為何家中還是這樣的光景。
但房間中傳來的聲音解除了她們的疑惑,一個少年沙啞著聲音問道;“阿姐,誰來了?”“我的同窗,你躺著不要起來。”
接著龐錦才拿著紙筆從房間中走出來,憔悴的神色再加上房裏的聲音讓季晚忍不住問:“無意冒犯,屋內是?”
“我弟弟,他從小身體就不好。最近舊疾發作,我必須回家照顧他。”龐錦麵色如常,將紙筆鋪展開後淡淡說道。
向婷瑤也明白了,龐錦一邊上學一邊在照顧重病的弟弟,就是抽時間給同窗補習賺來的錢也填不住家中的無底洞。縱使是國子學第一名的天之驕子又如何,還不止是在塵世的困苦中苦苦掙紮。
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但龐錦卻鎮定自若開始給兩人講解前些日國子學學習的難點內容。不得不說龐錦講的非常好,不似學堂的大儒拿腔作調,滿嘴晦澀。
一個時辰匆匆過去,在龐錦的講解下季晚也覺得受益匪淺。可惜這時房內又傳出少年痛苦的呻吟聲,龐錦連忙放下紙筆致歉後匆匆跑去照顧。
突然房內傳出劈裏啪啦的碰撞聲,季晚和向婷瑤也坐不住起身前去查看。隻見一個因病麵色煞白瘦弱的少年倒在地上,而龐錦同樣用自己瘦弱的身軀吃力地想要將他抱回**。
“我來!”向婷瑤見狀趕緊前去幫忙,輕鬆地將少年抱起來放回**。那少年笑了笑,道謝:“多謝,我太沒用了。”
龐錦地眼睛也閃爍著淚光,安慰少年道:“阿軒,姐姐一定回治好你的!”
“錦姐,你弟弟得的是什麽病?奎京這麽多名醫好藥都治不好嗎?”向婷瑤忍不住問道。龐錦歎了聲氣,搖頭說:“阿軒是消渴症,看遍了名醫也沒用,隻能用藥吊著。一旦發作就會昏迷無法自理,每日要有人守著照顧才行。”
消渴症?!不就是現代的糖尿病嗎?季晚在心中想到,記得之前大學的時候選修過一段時間曆史,裏麵就有提到古代的消渴症就是指糖尿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