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後季晚首先將自己考進國子學前三十名的好消息告訴了季夫人,高興得她合不攏嘴,連連誇讚說:“我家晚晚真不簡單,你父親要是知道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可惜……”說著想起亡夫和死去的孩子季夫人又消沉起來。

侯府自月中就開始忙著張羅新年,買了不少喜慶的裝飾還有炮竹煙花,各種點心幹果。這般喜悅的節慶日,偏偏家人天人永隔,確實傷感。

季晚拍了拍季夫人的手安慰:“過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祠堂告慰父親和姐姐們,他們在天之靈也不會孤單的。”

這麽一說季晚想起了向婷瑤,她的家在甘州,親屬也沒辦法趕來奎京,過年的時候也會孤單吧。

“母親,除夕我們把阿瑤也接過來一起吧,人多一點熱鬧。”季晚想著便提議。季夫人自然是連連稱好,感歎:“阿瑤是個好孩子又上進,你和她一起玩比原先的狐朋狗友強太多了。”

懷著無比喜悅的心情季晚回到房裏,見宴澤不在趕緊從梳妝台的暗格拿出染唇液往嘴裏倒,誰成想竟是一滴都沒有了。

“你在喝什麽?”突然宴澤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季晚一轉頭發現他就站在一旁的浴室門旁邊,原來方才他都在浴室內。

季晚嚇得差點手抖握不住瓶子了,瓶子自然是被看見了,所以更需要冷靜下來。於是季晚很自然地放下瓶子,淡淡地說:“哦,是青墨給我的安神茶。”

“這樣啊,之前怎麽沒見你喝過。”宴澤走過來好奇地說,季晚見他臉色沒有特別的變化,不動聲色將瓶子收起來道:“在學堂的時候喝的多些。”

宴澤沒再繼續追問,換了個話題道:“今日去國子學看成績如何?”

季晚心中稍安,高興地回答:“考進了前三十名,而且還看到布告欄說齊國羌城被破,公子楚已經棄城而逃了。”雖然知道宴澤會比自己更早收到消息,但季晚還是忍不住提醒他。

見到季晚這般眉飛色舞的樣子宴澤疑惑道:“這事你很高興嗎?”

“額……因為不用打仗了就很好啊。我先去沐浴了,你整理好床鋪後就去休息吧。”季晚逃避著宴澤的眼神解釋,又怕自己多說多錯便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沐浴完房間裏已經沒人了,季晚仰躺在**,尋思著也許今晚宴澤就在收拾行李了。來年家裏沒了這個定時炸彈,做事也就沒了後顧之憂。這麽想著季晚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燦爛,在**打了好幾個滾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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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澤回去後趙欒早早就在等待了,見主子回來馬上稟報說:“主子,羌城已經被鍾老和劉將軍掌控,公子允傷勢不輕,尹醫師恐怕短時間內抽不開身來周。”

“血月參呢?”宴澤皺著眉頭問道。趙欒如實說:“鍾老和劉將軍進城後發現公子楚帶走了不少奇珍異寶還焚燒了部分宮殿,去國庫查看時血月參在內的許多貴重藥材都不翼而飛,大概率被公子楚卷走了。”

前幾天宴澤就收到了齊國和魏國來的消息,最後一次攻城時楚漳所帶領的叛軍大敗,不得不棄城南逃。齊國內亂終於結束,他也該到了回國的時候了。可是藥和醫師一樣都沒有,季晚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宴澤的臉色更加難看,怒斥:“廢物,血月參和尹醫師一個都沒帶回來。”

趙欒縱使是再遲鈍也意識到主子的變化,從一開始主子把季晚當作眼中釘要除去,到後來是可以隨便舍棄的誘餌,再後來出手幫她翻案,甚至自己的任務漸漸都變成監視季晚的一舉一動。

“主子,”趙欒鼓起勇氣,抬頭說道,“如果您真的很喜歡季三小姐,何不把她帶回齊國呢?”

宴澤愣住了,剛想要斥責趙欒胡說八道卻沒了底氣。他一下子呆坐下來,揮退了趙欒後陷入了沉思。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明明剛開始他厭惡那女人至極,後來縱使產生了惻隱之心饒她一命也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可是季晚就這樣一步步走進了自己的心裏,她討好自己時小心翼翼的笑,認真練字時恬靜的側臉,阻撓官兵抓捕自己時的不管不顧,身陷囹圄卻想放走自己時的淡然……一顰一笑漸漸操控了他的情緒,入了他的夢。

他真的喜歡上了季晚,連趙欒都看出來了。

偏偏他要回國了,要離開晚晚的身邊。然而血月參和尹醫師還都沒有送來,晚晚的病怎辦?本來打算尹醫師和血月參送來後治好季晚就算是一筆勾銷所有,他可以毫無留戀離開周國。如今他卻猶豫了,自己走了那個女人一定會很難過吧。

如果年初的時候有人告訴他會因為舍不得季晚不肯回國,他一定惡心得把那人的頭都擰下來。可是現在宴澤卻坐在房間裏,捂著自己的胸膛感受那洶湧的愛意瘋狂生長。

也許趙欒說的對,喜歡就把她帶回齊國。況且尹醫師也在齊,齊國還盛產名貴藥材。季晚在周國隻能倚靠季夫人,但季夫人能支撐多久呢。不如就將季晚帶回齊國封個妃子,一輩子榮華富貴有他這個夫君撐腰誰敢欺負她?

女人嘛就該做好相夫教子的本分工作,考科舉入仕什麽的是男人的事。這麽想著宴澤也想開了,他既然已經爭到了天下,喜歡一個周國女人而已又何妨?

想清楚後宴澤心境豁然開朗,喚來了趙欒後吩咐:“寫信給鍾老暫代我監國,全麵捕殺楚漳一黨餘孽。再派一千人手同我留在周國抓捕楚漳,待開春後我便返齊。你們從今日起大力搜尋楚漳的下落,尤其是他隨身所帶的血月參一定要拿回來!”

趙欒一愣,周國中立,如果公子楚真的逃到周國,沒有人裏應外合的話確實會很棘手。但主子大可讓部分人手留在周國,自己動身返齊。

其中的原因,恐怕和正屋中的季三小姐脫不了幹係。

趙欒心中感歎主子情竇初開一回不容易,卻也不敢多言,應下後便離開去部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