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季晚的生辰宴那天整個侯府熱鬧非凡,這次不僅是給季晚慶生,更是要高調慶祝季晚通過解送式。
門口的炮竹劈裏啪啦響個不停,來做客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看不到盡頭。管家高聲念著往來賓客的名字和帶的賀禮,一時間季府門庭若市。
“翰林學士蘇覃蘇大人到,帶來建盞茶具一套——”管家念到了蘇覃的名字後季晚是和季夫人親自去接的,畢竟是恩師。
“姑母您來了。”季晚上前去迎接蘇覃說,她的身邊還帶著蘇青墨。
蘇覃紅光滿麵,欣慰地說:“恭喜你了晚晚。”蘇青墨也附和說:“表姐可真厲害。”今日來往的賓客數量是她考入國子學時的一倍不止,而且這次終於是看季晚的顏麵而來了。
大部分客人都對季晚有所改觀誇讚不已,還有部分人眼紅在一旁小聲酸道:“不過是通過了解送式罷了,不知道還以為是中進士了呢,搞得這麽興師動眾的。”
季晚懶得理會,帶著蘇覃和蘇青墨就去了季夫人的那一桌坐下。向婷瑤坐在哪裏東吃點西吃點,時不時感歎一句:“若是我母親在奎京定然也會給我擺幾桌。”
直到巳時客人們才來的差不多了,管家要關門待客時又有一家的馬車匆匆來遲。來人便是謝家夫妻和謝星南,謝夫人下車後將請帖和禮品奉上後歉意地說:“不好意思,來遲了。”
“朝議大夫謝英謝大人到,帶來武夷山大紅袍十兩——”管家李虹高聲念道。
在花園接待客人的季夫人聽到後麵色一喜,拍著手說:“總算來了!”
季晚卻麵色難看起來,她之前問母親可不可以退婚,回答她的是兩個爆栗。
季夫人跟她分析了各種條件利害,總而言之就是不娶謝星南也娶不到更好的。在她的再三堅持下,季夫人也隻是答應延緩婚期,說是讓她接觸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謝星南一家被接入府後不少家中有未婚女人的家庭都眼前一亮,並小聲嘀咕起來。謝夫人和她的夫君倒是非常客氣地和季夫人說著話,但謝星南卻毫不掩飾不悅。
“晚晚,快見過你謝伯母和謝叔叔。”季夫人將謝氏夫婦領到季晚的跟前後說。謝夫人看見季晚後便熱情地拉住她的手誇讚:“這便是晚晚啊,真是女大十八變,小時候伯母還抱過你呢。”
季晚趕緊起身跟她們敬酒說:“小輩見過謝伯母,謝伯父。”
這彬彬有禮的舉動哄得謝英更加高興了,一把將身後的兒子拽到身邊說:“晚晚,這是我們家星南,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兒過記得嗎?”
謝星南沉著張臉一言不發,季晚本著客套一下的想法主動打了招呼:“謝公子好,幾年不見都認不出來了。”主要是以前也不認識。
然而謝星南連表麵的客氣都不想維持,並不接話,甚至連假裝笑一下都不肯。季晚的笑意僵在了臉上,她沒想到當著季夫人還有其他客人的麵居然會被弄得下不來台。
謝夫人也沒料到兒子這般不情願,在衣袖的掩護下掐了一把謝星南的胳膊後笑著說:“你這傻孩子,這麽久沒見到晚晚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是吧?”
季晚也看見了謝夫人的小動作,隻覺得她的笑裏已經帶有些許威脅的味道了。
“季小姐,好久不見。”謝星南無奈隻好拱手回應到,一場尷尬這才勉強化解。季夫人招呼著謝家人落座季晚所在的一桌,謝星南正好和季晚是麵對麵。
“哦喲那小子還真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都敢給你甩臉子。”向婷瑤有些不滿地側頭在季晚耳邊說道。
季晚還保持著滿臉的客套笑意動了動嘴巴說:“噓,他就在對麵看著呢。”
宴會的開場保留項目就是互相寒暄客套,過後便是對季晚考學的事無限次放大誇讚。季晚保持著禮貌謙虛的笑容,如複讀機一般說著:“哪裏哪裏。”
“晚晚可真是後生可畏啊,我家不爭氣的女兒進了國子學三年多也沒能通過解送式,這杯敬你了!”某大人甲舉起酒杯對季晚說。
“哪裏哪裏。”季晚笑著點頭。
“我早就說晚晚這孩子日後定有出息,現在可不是應驗了嗎,我也敬你一杯!”某大人乙有舉起酒杯對季晚說。
“哪裏哪裏。”季晚依然笑著回應。
大家客套完了也誇得沒有東西再誇時,終於有人開腔對季夫人說:“季老,晚晚今天就滿17歲了吧,我家中的二兒子年歲與令愛相當,不如咱們做個親如何?”
但是馬上又有人接下話頭說:“你那二兒子個頭還沒季三小姐高呢,我看我家的侄兒才是良配。”
“你那侄兒都三十好幾了,我弟弟今年才二八,這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兒!”
一時間季晚成了香餑餑,不停有人在推薦自家的親眷。季晚這回沒法說“哪裏哪裏”了,隻能維持著禮貌假笑。
大家爭執一番後看向季夫人,畢竟兒女大事還得做父母的點頭。季夫人笑了笑,回應道:“不勞各位掛念,我家晚晚在小時候就定了一門娃娃親。”
眾人聽後有的可惜,有的好奇。蘇青墨震驚過後有些失落,謝星南的臉直接黑成了鍋底,而向婷瑤則是一口酒噴了出來驚訝地看著季晚,表情似乎在說:“我怎麽不知道這事?”
季晚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此時又有人問道:“那令愛是和誰家的公子定親了呢?”
季晚心中大叫不妙,拚命擠眉弄眼暗示季夫人不要說。季夫人見女兒糾結的樣子也猶豫要不要說,僵持之間 ,謝星南“噌——”地站起來了。
“抱歉,晚輩稍有不適,先行透透氣。”謝星南拱手對著季夫人說,說完變一刻都不想呆下去的樣子往外走去。
縱使季夫人再怎麽遲鈍也看出了謝星南的不樂意,頓時臉便垮下來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謝家夫妻連忙賠禮道歉,但季夫人的麵色依然沒有恢複。
“母親,我去看看謝公子怎麽了。”季晚也坐不住了,她又不是個軟柿子任由別人捏。今日謝星南再三下她和季夫人的臉,還真把他自己當小仙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