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的其他生徒也指指點點,好似季晚她們是叛徒一般,連那位江浙口音的鄉貢生也甩袖瞪著季晚她們道:“不需要你們假惺惺!”

向婷瑤氣的要跳起來,季晚拉著她往後走說:“算了算了。”

“我們還真的是裏外不是人了。”等站在了隊伍的尾端排隊向婷瑤還在憤憤道。季晚早就習慣了,不管在什麽時候永遠都會有忘恩負義的小人,耿耿於懷隻會影響自己的心情。

隊伍移動的速度非常緩慢,季晚百無聊賴,在心中默背前不久學過的文章。等輪到她們兩的時候,居然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向婷瑤抱怨了一路,等上香時才消停下來對著孔子像道:“聖人在上,一定要保佑我們兩個中進士啊,感謝感謝。”

神神叨叨的話把季晚都逗樂了,向婷瑤像極了大學時候怕掛科的室友。季晚也上了一炷香,虔誠地拜了拜算是圖個心安。

“鄉貢生比生徒多得多,中進士的概率也大很多啊。”出來的時候向婷瑤看著還在排隊的學子感歎道。

“那咱們的位置和老師都比他們要好,不應該更容易中才對嗎?”季晚反駁道,奎京的教育資源都是頂尖的,卻已經連續好幾年考不過鄉貢生了。

“也是,去年錄取的三十名進士裏生徒才兩個,奎京的生徒這般不爭氣,也難怪被鄉貢生瞧不起。”向婷瑤邊走邊說,“我聽說巴蜀,江浙還有齊魯那塊來了好幾個大才女,比如說蘇州的杜葉飛,她編寫的《葉飛集》傳遍了大街小巷,文采斐然。”

“我也買過,她的詩確實非常不錯,可惜咱們現在編寫行卷也來不及了。”季晚有些惋惜地說道,像那種寫了很多好詩編寫出來後如果被人追捧,那才女之名自然就會傳開,考官也會更加注意這名考生。

“也是,不過晚晚你的策論寫的這麽好,也不需要這個了。”向婷瑤點點頭又說,“明日開始就要上交解狀和家狀了,你可別忘了。”

通過解送式的學子會獲得解狀,是具有參加科舉資格的證明,家狀則類似於戶籍證明,包括姓名、年齡、籍貫、祖宗三代的名字。還有報考的科目等信息。這兩樣都核查無誤後禮部會統一審核,統一發榜,公示結果,通過了審查的人就能正式參加科考。

“早就準備好了,明日我們一同去交。”季晚應聲說道,說完兩人便分道揚鑣了。回去的路上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季晚撩開車簾問車夫。

“小姐,有個姑娘攔住了咱們的路。”車夫指了指前方說道,季晚順著看過去,竟然是白日的那位鄉貢生。

“你有什麽事嗎?”季晚看向她問道。

那位姑娘看穿著家境應該一般,她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有些糾結的神色。季晚好奇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後那位女子才跑過來附耳說了一句:“看好你和你朋友的解狀!”說完便頭也不回跑了。

季晚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才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回去後季晚讓兩個丫頭收拾明日要用的東西,收完後翠玉過來道:“小姐,解狀和家狀都裝進去了,您看看還需要什麽?”

季晚想起那個女子說的話,對翠玉說:“你去書房拿紙筆來。”

翠玉雖不明所以但是還是照辦了。

翌日一早季晚就趕去了承天門大街東側的尚書省排隊上交兩狀,天才亮就已經排兩條看不到頭的隊伍,學子們屏氣凝神護著自己的包裹,連多餘的交談都不敢。

向婷瑤看見季晚後遠遠招手,兩人道隊伍的尾端開始排起隊來。看見隊伍肅穆的氛圍向婷瑤小聲問道:“怎麽大家都不說話,尚書省這麽嚴肅嗎?”

“可能吧,你的解狀和家狀都帶好了嗎?”季晚回問道。向婷瑤拍了拍自己的書箱說:“放心,都在裏麵。還有燒餅,你吃嗎?”

季晚點頭接過來一個,她還沒來得及吃早餐。

兩人一邊啃著炒餅一邊閑聊著隨隊伍前進,不一會兒來了一個乞兒,是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女孩,她巴巴地盯著季晚和向婷瑤手裏地燒餅,小聲說:“姐姐,可以給我吃一個嗎?”

向婷瑤本就是熱心的人,馬上就要翻開書箱去拿,那小女孩突然眼中一亮,季晚看到後按住向婷瑤的手說:“你的餅也管不了多久,不如我給她一些銀錢多買些。”

“有道理。”向婷瑤停止了動作,那小女孩一副失望的神色,見季晚打開自己的書箱後又全神貫注起來。

季晚打開書箱找銀兩,剛打開書箱拿小女孩突然伸手將裏麵裝著兩狀的信封拿出來,接著便一陣風一般跑了。季晚和向婷瑤兩人都驚呆了,向婷瑤率先反應過來將自己的書箱交給季晚便去追。

“小丫頭,停下!”向婷瑤一邊喊一邊追去,季晚都來不及去叫住她。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向婷瑤才垂頭喪氣地回來,拿著幾張碎紙對季晚說:“晚晚,你的解狀被她撕碎了,我對不起你。”說著她眼睛一紅,都要哭出來了。

排隊的學子們也都目睹了,紛紛投來或幸災樂禍或同情的表情,同時更是捂緊了自己的包裹。

季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笑著說:“沒事,我早就料到了。”

向婷瑤一愣,不解道:“你料到了?”

季晚笑著從懷裏拿出了真正的解狀,又放回去道:“那份被撕掉的隻是我臨摹的,真的在這兒。”向婷瑤頓時破涕為笑,抱住季晚說:“太好了!我差點嚇死了!”

“嗯嗯,奎京人心詭譎。不過也多虧了你昨日幫忙的那位姑娘提醒,好心還是有好報的。”季晚說著看向了昨日報信的那個女子,她就站在旁邊那條隊伍的不遠處,看季晚看過來連忙轉頭躲過了視線。

“那報完名後我們找她道謝吧,我昨天罵了她一天呢。”向婷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季晚點頭應下,又過了一個時辰終於輪到了她們,將兩狀都上交才終於有大石落地感。

最後就等著考試的學子們都三五結群開始社交和放鬆,也許結交的某位朋友就中了進士,以後還有提拔自己的可能。

向婷瑤倒是心心念念著找恩人道謝,東穿西走終於在街尾看到了她。那位姑娘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星南!”向婷瑤看清楚後大驚失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