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芯兒側頭去看。

原來是一直請假未歸的米雪。

她穿著一件白綠格子的小V領毛呢,一件黑色細線的高領毛衣做內搭,看起來脖頸修長纖細。

這段時間她在家裏養的很好嘛!

看那水靈靈的皮膚,就像做過高級護理似的,就連眼睛都看的靈動了。

她是畫了淡妝吧,那唇色都是嫣紅的,柳葉眉也有型,眉尾恰到好處的收貼,睫毛也挺翹,不知是不是用了洋火棍燙了。

這個年代能劃出一個淡妝了,著實不容易。

看看,這一出場,吸引了多少眼珠子,而米雪更是驕傲的像隻孔雀。

“你真相了,我這會都聽到狗吠了,看來我的眼睛是進了髒東西,需要洗洗。”

胡芯兒又鏟了一鐵鍁,這次更用力,用力的她感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胳膊差點沒甩脫臼,手上的血泡也擠到了,生疼。

下次還是動動腦子,別使用蠻力,

“你……”

米雪精致的眉眼立馬向上提,唇角下拉,怒容暴顯。

不過下一秒她的臉孔就換成了如沐春風的溫婉大氣,好像前一刻是幻覺似的。

“胡芯兒,我們好歹也是知識分子,不是罵街的山野潑婦,所以我不和你吵,也請你注意一下身份。”

“別把自己看的太高,有人捧著你,你才能高高在上,沒人捧著,你連名號都沒。”

米雪一臉鄙夷之色,心裏把胡芯兒罵個半死,什麽東西。

要不是想在劉學武麵前保留一個知書達理的形象,她早破口大罵了。

胡芯兒拉下圍巾,一口白牙整整齊齊的露出來,言語譏諷。

“你說的對,不過我好歹也是被人捧著,你呢?還排號著呢吧?”

她水波盈盈的剪瞳從上到下掃視著米雪,“不好意思,不是我驕傲,這名號在我眼裏還不如一碗肉絲湯麵。”

“左斌,你喜歡肉絲湯麵嗎?”

胡芯兒一雙亮如星辰的眼睛看向左斌,眼裏的危險信號也讓他看的清清楚楚。

大有你不按照她的說就不給你吃飯的架勢。

他心裏歎道,他這是被人威脅了。

沒想到蹭一頓飯也太不容易了,處處被人要挾,而他還不得不為五鬥米折腰。

沒想到胡芯兒看似柔弱,這言語倒是厲害,一點也不饒人。

罵人不帶髒字,一句話裏就把米雪罵了幾番,不僅是狗還是髒東西,以後還是少得罪這姑娘。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幹脆有力的道:“喜歡。”

“看吧,不用我說,就是傻子也知道肉絲麵好吃。”

左斌……

我特麽太難,幫了人還被說成傻子。

胡芯兒不厚道。

“胡芯兒,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你哭得一天。”

米雪著氣,卻還是梗著脖子強裝著最後的矜持和高貴。

“米雪,不想讓我給你扣完分就趕緊去幹活,別在這沒事瞎咧咧。”

左斌有些不耐煩,這活還是不累,一個個盡蹦躂的歡。

“左斌你再怎麽向著胡芯兒,他也不會喜歡你,人家可是清高著呢,怎麽會喜歡你們,你可也別傻了。”

劉學武容忍米雪那是有世家情,左斌可沒有必要。

一車土滿了,他抬起車杆,吼道:“都讓開。”

胡芯兒順手扶在車廂上,和左斌一起走。

米雪鬧了一個沒臉,恨恨的跺跺腳。

劉學武的臉就像霜打了一樣。

“學武哥,你看胡芯兒,她太不知足了,再說她有什麽好的,你可是被大家捧在手心裏的,難道一定要受她的侮辱嗎?”

劉學武垂眸看了她一眼,又望向胡芯兒的背影,麵色越加陰沉,手指慢慢收緊,股指節泛白,眼底不甘的情緒濃重。

……

米雪的母親和劉學武母親是朋友,兩家也算是世交。

米雪的父親在Z府工作,要是聯姻,倒是門當戶對。

他們倆也算是一起長大,米雪一直糾纏劉學武,不過劉學武喜歡的是胡芯兒。

家裏想讓倆人結親的心思也因為他和胡芯兒的事斷了。

米雪自然是恨胡芯兒,她好不容易戰勝那麽多姑娘走進劉學武的視線,誰知半路就跑出這麽一個程咬金來。

一直找不到機會打壓她。

沒想到親眼目睹了劉學武在胡芯兒麵前那麽的低三下四。

她牙根發酸。

不知這病秧子哪裏好了,胸沒她大,也沒她好看,難道就是因為男人天生就有保護欲,喜歡柔弱女生?

不過,今天劉學武並沒有責怪她。

說明他也生氣了。

要是這樣,是不是說她還有機會?

劉學武也並沒有像他表現的那樣愛胡芯兒。

看來以後她還要多多參與其中了,反正她得不到,誰都別想得到。

不過米雪卻不知劉學武沒責怪她,僅是因為自己一向的驕傲尊嚴被踩踏,需要有人維護,這並不代表他要放棄胡芯兒。

相反也就是因為這股驕傲,他才更要得到胡芯兒,不然他這輩子心裏都會有失敗的遺憾。

從小到大,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沒有遇到阻礙,所以他絕不能敗在一個女人的手中。

……

牧騰坐在土坡上抽煙,唇角有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用問,看劉學武的臉就知道小女人沒給好言語。

他從唇裏拿出紙煙卷,瞅了瞅,雖然劣質,但是香啊。

他吸了幾口,扔掉煙蒂,去他的行李那裏拿了胡芯兒的水壺。攔住胡芯兒的去路。

剛才揚土不知給人家揚上沒,自己的臉上沒少沾,灰頭土臉的,真傻。

“你先喝點水,休息一下,我去鏟幾車。”

他直愣愣的盯著胡芯兒看,目光如狼。

胡芯兒吞咽了一下。

牧騰莫不是有毛病吧,最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怪,這可不是對人民群眾關心的眼神。

好像要把她吃了。

胡芯兒倒也沒硬撐,她的手心確實火辣辣的疼。

她接過水杯,看著牧騰和左斌離開。

若有所思的走到蓉蓉跟前,拉了一個簸箕坐在裏邊。

蓉蓉現在也算是她來這的第一個女性朋友,不知不覺中兩人也熟悉了,話也多了起來。

“你怎麽了?眉頭皺成麵疙瘩,有人替你幹活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