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沒開燈,屋裏的視線依舊沒多大幹擾,左斌買那麽多地燈可不是擺設。

牧朵現在已經習慣了那些燈,所以每天睡覺前都會把地燈打開,這樣她起來隻要稍微適應一下,視線就很清明。

她出了臥室直奔衛生間,她以為左斌去上衛生間了。同時她一邊在心裏說服自己,睡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左斌一定回來了。

可看到空****的衛生間,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兒。

她不甘心,直到看完廚房,她才死了心。

那天從昏迷中醒來,她才知道自己情緒變化那麽大是因為懷孕了,現在已經快四個月了。

此時,她心中的不痛快又不斷放大,她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

牧朵身體順著廚房門滑落,直到他坐在地上。

她哽著聲罵道:“混蛋!騙子!”

“王八蛋!”

牧朵正罵的起勁,隻聽頭頂上方傳來一道從喉嚨溢出的低沉笑聲。

“誰是王八蛋?”

牧朵嚇得一激靈,立馬抬頭,淚珠還掛在眼睫毛上,仰起頭的那一刻,從臉頰咕嚕嚕滑下來落進衣服裏。

望著她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左斌的笑容消失。

他蹲下,想用手背抹掉牧朵的眼淚,可牧朵的淚就像一條奔流的長河,怎麽也抹不斷,不得已,他撩起自己的背心擦拭。

“別哭了,怎麽坐在這,做噩夢了?”

左斌把直愣愣盯著他的牧朵攬進懷裏,一手按在她的腦袋上,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遂又退離,抱起沒發聲隻泡眼淚的牧朵。

直到把她抱的回屋,牧朵才有反應。

“你去哪了?我以為我做夢了。”她的聲音裏摻雜著委屈,時不時的還嗝兒一下。

“我就在隔壁的臥室,你怎麽起來了,餓了嗎?”

“還是上廁所走迷糊了。”

“磕到腦袋,還是撞到了腳丫?”

左斌不等牧朵回答,便擔心的去查看。

牧朵搖搖頭,抱住他的胳膊,把鼻涕眼淚都擦在他的胳膊上。

然後通紅的眼睛怒瞪著左斌。

“你是不是有毛病,分開久了,不習慣和我睡一塊了是不?”

“還膽子大的分房睡了,有本事你別回家,去大院住。”牧朵剜了一眼,看著怨氣很深。

左斌從床邊坐下,親了親牧朵耳側的頭發,抱歉道:“我們剛任務回來,有應激障礙,需要恢複幾天,我一回來就回家,要不是因為特別的批準,沒個三五天是見不到你的。”

左斌摸了摸牧朵的頭發,手刺刮到牧朵的頭發,揪的牧朵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就一息的功夫,她麵色就正常,好像沒揪疼一樣。

左斌心疼不已,探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我怕傷到你。”

牧朵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並沒有因此就責怪他,反倒是很心疼。

“辛苦了!”

“你趕緊睡,我看著你睡。”

“這次回來什麽時候又走?”

左斌看出牧朵極力掩飾卻掩飾不了的害怕,他溫柔的眸子鎖住牧朵的視線,盡可能道:“你生產前,我應該不會有什麽任務。”

牧朵其實就是怕剛相聚,兩人就分開。

至於保證,她從不會認真的去計較。因為左斌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的心裏不僅有兒女情長,還有國家大義,這是他的使命。當初她既然選擇左斌,那就等於站在他身後,默默地支持他的所有決定。

牧朵躺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左斌會意,上床躺下。牧朵鑽進她懷裏。

“等我睡著。你去那邊兒也睡吧。我隻要知道你暫時不會離開就好。”

牧朵知道左斌很累,他的眼裏都是血絲兒。這次回來看著都老了幾歲,可見出去沒有一天是安逸的。

她想這個男人,但更多的事心疼,比起在一起,她更希望他安全健康,若是這樣,分開又何妨?

誰讓她愛這個男人呢?

“朵,你困嗎?”

“你說。”牧朵閉著眼,哼出兩個字。

懷孕後,她怕冷,也嗜睡,倒是沒孕吐,以至於懷孕那麽久,作為一個醫生,她都沒察覺。

或許也就是因為體寒,她就以為是例假不準了。在加上思念和擔心左斌,以至於她徹底的忽略了這件事,忘了沒做措施的那一晚。

之前盧娜的話讓她腦袋閃過一瞬這個念頭,但是後邊一忙就忘了這事。

因為激素紊亂,以至於她情緒變化很大,還差點抑鬱,好在身邊有一群愛她的家人和朋友。

得知懷孕後,她的情緒變的穩定了一些,隻是嗜睡依舊,總是要準時準點的睡,晚上那會和左斌都沒說什麽話就睡著了,這會又困的厲害,想必左斌有很多話要說吧!

牧朵不忍拒絕,就讓他說。

“對不起,我還是大意了。”

牧朵沒接話,想聽聽左斌會怎麽選擇。

左斌似之前就思索過了,這會沒做多思考,直接道:“你……你若是……若是不想要的話……”

即使是思考好了,可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很難。

牧朵沒睜眼,股指節分明的手準確地捂住他的唇,“既然那麽難就別做這種選擇了,老來得子女,你還真狠得下心。”

左斌拿開她的手,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看向牧朵。

牧朵閉著眼,長睫毛如蒲扇一般柔順,地燈的光打在她的臉上,柔和又細膩。嬌妻如此,夫何求啊!

左斌眼裏的喜悅是遮不住的,但是他沒有立即表達,而是問道:“那你的學業計劃被打亂了,會影響你的。”

“沒什麽比人命最重要的事,我想好了,帶娃上學,就當是胎教了,現在不是流行胎教嗎?”

牧朵困得眼皮都掀不開了,她的話語也是嘟囔出來的。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睡了,明聊。”牧朵說完,眼皮就沉了下來。

左斌望著她清麗的睡顏,笑容不斷放大。

他起身,從臥室裏拉了一塊毯子和被子,在主臥門口的走廊上睡下,腦袋側仰。這樣,他不怕傷到牧朵,也能和她在一塊了。

小寶寶的到來打亂了牧朵的計劃,她決定繼續上學,直到生孩子那天。

她算過時間了,剩下的一個多月,幾乎都是準備畢業的東西,對她來說不耽誤事。等出了月子,還能趕上拍畢業照的時間。

要是這麽算來,這孩子可沒來早,她是來的巧了。時間給她安排的剛剛好,一看就是一個有福氣的孩子。

……

“朵朵,你怎麽了?”盧娜手臂一痛,她抬頭就見牧朵突然間僵住,然後機械的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