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視線的時候剛好劉學武也看過來,她淡漠的移開,瞅著人群中走回來的左斌。

一邊回去又拿起鐵鍁。

浸過水的土地,很難鏟,地麵很瓷實,鐵鍁插進地裏的時候,還要用腳踩一下。

而往出來挖的時候又很沉,對胡芯兒來說隻能夠挖起半鏟。

就這還讓她胳膊酸困,出一頭汗呢!

她斜眼看到左斌和劉學武擦身而過,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這分明就是有事發生啊!

他倆的關係雖然沒有‘如膠似漆’,倒也沒有出現過不說話的情況。

正在她思索的時候,高慧拿著鐵鍁過來了。

“胡芯兒,你怎麽惹米雪了?她怎麽總是找你麻煩?”

高慧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擔心胡芯兒還繼續犯錯,她看不下去了,趕緊過來提醒一句。

“我就是那種喝水的塞牙縫的體質,你要是問我所以然,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這麽倒黴。

胡芯兒也很無奈,她就是一個黴運體質,需要開光。

高慧壓著聲音。

“你應該不知道米雪和劉T的關係吧,他們倆從小一塊長大,感情好著呢!你這樣得罪米雪,不就等於得罪劉T了。”

“要是以往牧隊長還可以護著你,但是今天他不在,你看到米雪就躲著點。”

胡芯兒也看出她的好意,道了一聲謝。

見左斌過來,劉慧就不再八卦,她看了眼胡芯兒皮膚細膩如麵團般白軟。

“我聽那些老知青說,這裏春天的風可厲害了,不是抽你巴掌就是給你的臉上色,總之一定要看到你身上留下它的痕跡,所以,我建議你啊,還是買一頂草帽戴著。”

“你說你的皮膚多好,要是不遮擋著,過幾天曬的脫皮了疼死你,你看看哪個姑娘不戴草帽?”

“謝謝你!”

高慧留下和胡芯兒一起給左斌的車子鏟。

胡芯兒鏟一下停兩下,而且別人鏟三下,她連一下都搞不起來。

左斌倒是習慣了,高慧看的一臉吃驚。

傳說中的打醬油的就是這樣的吧!

她打心眼裏羨慕胡芯兒有這麽多人寵著。

牧隊長不在,左組長都對她很好。

胡芯兒本來還練了幾天苦,感覺練出來了,這一生病,打回解放前,全身又開始酸困。

抬頭眯著眼睛看著火辣辣的太陽,她想請假。

但是唯一可放行的隻能是病假,眾所周知,她的病才剛好,怎麽可能再生病。

握著鐵鍁把的手熱辣辣的疼。

她想撂挑子。

“歇一會吧,我來。”

左斌看不下去了,要不是知青都分這邊,他真想把胡芯兒打發到牧騰那邊,讓他頭疼去。

……

下午的時候,牧騰來壩地找胡芯兒。

胡芯兒說去城裏買藥,理直氣壯的離開。

拖拉機這幾天是重要工具,所以牧騰就把大隊買的二手破自行車騎了來。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自然是沒膽量坐在後座的。

等離開人群,牧騰掏出手帕給她。

“把臉擦一下,時間來不及,我們隻能就這樣去城裏。”

“你哪來的帕子?”

胡芯兒看著幹淨的藍色純棉手帕,接過,輕輕的抹著臉上的土。

就連帕子上都是牧騰的清冽的味道,很好聞,很清爽的那種感覺。

聞著很安心。

“我媽做的。”

之前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用不著,現在有了對象,他必須要帶著,萬一給對象抹一下汗水呢!

胡芯兒看到手帕的一角還有一個用棗紅色的線秀著一個‘騰’字,微笑著道:“牧嬸的手藝真好。”

“要是你喜歡,我讓我媽給你做一條。”

“不用,你不是有嗎?”

胡芯兒的意思分明就是再說你有等於我有了。

聽到她的話,牧騰不苟言笑的臉裂開。

等胡芯兒擦完,他給胡芯兒拍了拍衣領上的土,看著她被太陽曬成紅撲撲的臉頰,心疼道:“今天進城記得給你買一頂帽子。”

“好!”

其實胡芯兒的皮膚是曬不黑的那種,頂多就是曬紅,曬的很傷以後,隻要對付一下,過幾天就恢複了。

不過曬傷蛻皮的時候會很疼的。

還是有備無患,萬一曬出來斑呢!

胡芯兒爬上後座,抱住牧騰的腰,反正也沒人看到。

牧騰低頭看到腰間那隻柔弱無骨的胳膊,以及交疊在一起的手,笑的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把手裝進我的兜裏,這會天氣開始轉涼了。”

胡芯兒聽話的把手裝進牧騰的兜裏,她很累,而且這幾天養病時養出了午睡的毛病,今天沒睡,這會真的很瞌睡。

她索性靠在牧騰的背上眯起眼睛,反正牧騰不會把她摔了。

“你要不坐前邊來,這樣你就能睡了。”

“不用,我眯一會。”

牧騰並沒有那麽趕時間,他反倒是像很享受現在的安寧時刻,騎得很慢。

怕胡芯兒真的睡著了,掉下去。

牧騰時不時的和胡芯兒說上一句話。

“對了,今天那些人沒在喊我,估計是劉學武說過了。”

“你對劉學武做什麽了?”

以牧騰對劉學武的理解,他可不會這麽輕易妥協的。

“我昨天就是威脅了他一下,我就說名譽對我來說還不如一碗紅燒肉,要是他不在意麵子,我才不會怕!”

聞言,牧騰回頭看了她一下。

“以後不許這麽說,你的名譽很重要,對我來說比我的命還重要,你是想要我的命?”

他不想胡芯兒受到一點傷害。

胡芯兒還不知道名譽在農村人的眼裏有多重要,他有必要提醒一下。

村裏之前有一個女孩就是因此尋了短見。

他不想胡芯兒生活在輿論中,時不時的被人指指點點。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沒?”為了說明這件事的重要性,牧騰又嚴肅了幾分。

“聽到了。”

其實她這麽做無非就是想保住牧騰的名分。

她倒是無所謂,但牧騰不能有事。

他的愛太沉重,她又怎麽能辜負了他。

兩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城裏。

一到城裏,他們就去了供銷社。

除了郵遞局就是供銷社有公用電話。

供銷社比郵遞局近。

胡芯兒一進供銷社就迫不及待的拿起電話。

然而,號碼一撥出去,她的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