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劉學武和我的事,解決了對嗎?”

胡芯兒一直等著這句話。

這件事就像一道枷鎖鎖著他父親,也相當於把她也鎖住了。

“嗯,他來說過了,但是聽他說話的意思是,即使退婚了,也不會對你放手。”

“哼,這可就不由他了。”

胡芯兒拉了拉護袖,淡淡道:“他和米家的姑娘已經訂了婚,婚期或許也定了。”

“這個畜生,當初我就不該把你許過去。”

胡芯兒現在也知道劉學武對她很早就執著了,她也不怪父親。

即使父親不把他嫁過去,劉學武也會想辦法成了這門親事。

而父親是拒絕不了的。

劉學武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所以,防不勝防。

“爹,既然劉學武這邊解決了,我想盡快把我的事定下來。”

“芯兒,你這麽著急做什麽,前邊已經錯了一次,這一次可一定要選好了。”

胡國誌不同意。

女兒這麽著急,就像要解決什麽事似的。

還不等他緩一口氣,就說這件事,這背後肯定有原因的。

“爹,我已經想好了。”這件事得盡快定下來,她就要走了,總得給父親一個安全的保障。

“就和牧騰?”胡國誌再次問。

胡芯兒很幹脆的回答,“嗯,就和他!”

“我不同意。”

胡國誌瞅了眼走遠的牧騰,表明自己的態度。

“爹,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們已經說好了。”胡芯兒還以為父親是覺得牧騰的家境不好,擔心她嫁過去會受苦。

想到這裏,她又補充了一個不得不嫁的理由。

“我已經和他同床共枕了,是我強迫他的,所以不嫁也沒辦法了,你女兒是一個從一而終的人。”

胡芯兒擔心父親固執了,就厚著臉皮給自己抹黑。

胡國誌一驚,腦子裏就像響起炸雷一樣,怒吼一聲從炕上跳下來。

“什麽,你,你簡直……你太讓我失望了,難道胡月兒的前車之鑒還不夠。”

他一口接一口的喘氣,手背重重的拍在手心上,音量也跟著放大 。

“你一個姑娘家的,隨意這樣,以後別人怎麽看得起你,這樣即使你嫁過去也得受氣,要是這樣,我更不會同意。”

牧騰在外邊聽到了,想要進來,被胡芯兒攔住。

“牧騰,你別進來,我們說會話。”

聽到她的話,牧騰又原路返回,蹲在井邊刷著鍋。

“是我教育失敗了,從小教你們的自尊自愛,你們一點都沒學會,是我失敗,我再怎麽有錢又怎麽樣,我就是一個失敗者。”

胡國誌一口氣不得上來,連著退了兩步。

胡芯兒覺得自己用力過猛了,怎麽把老爺子氣成這樣。

她趕緊跳下地,去扶老爺子。

“你別急,我就是瞎說呢,這不是怕你不答應,我這也算是為了家裏好。”

胡芯兒幫胡國誌順著氣,溫柔道:“牧騰的身份不一般,要是訂婚了,這樣你也可以安穩點,我就能放心了。”

她扶著胡國誌坐下。

胡國誌見她不像說謊的樣子,這才一口氣緩了過來,要不然他待會就找那個小子算賬去。

他呼吸平順點道:“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糊塗呢?”

他急不過敲著炕桌麵,壓著聲音,“你不能為了我害了自己,更不能害了別人。”

“劉學武不是簡單人,你現在匆忙定親,他舍不得動你,他會把苗頭指向牧騰,牧騰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怎麽夠劉學武折騰。”

“你這是害他。”

“你要是想嫁給他也等過了這個風頭,我們不能做這麽不仁義的事。”

聽了父親的話,胡芯兒很羞愧,他還以為父親是嫌棄牧騰。

父親不像其他資本家,眼裏就隻有錢,隻有利益,他會考慮到別人的安危,也會照顧到別人的想法。

都這個時候了,他也沒自私的隻為自己著想。

“爹,牧騰爹是為了國家犧牲的,所以牧騰有上頭保護,你成了他的家人,自然也在保護範圍內。”

“我和牧騰的事是遲早的事,所以既然是遲早的事,我們提上日程也沒什麽。”

“就是時間緊迫了一些,現在非常時刻,我們也沒必要在意那些細節。”

“芯兒,我們的家庭不一樣,不能拖累人家,而且你以後……”

算了,以後的事還是以後說。

胡國誌就是不想應下這件事。

“我先洗澡,你先出去。”

牧騰看著胡芯兒低著頭從門裏出來,看起來情緒不怎麽好。

屋門開著,他又不聾,裏邊吵成那樣,無非就是老爺子不同意。

他理解,自己的寶貝疙瘩就要嫁給一個沒出息的農村小子了,他能同意才怪。

這反應正常。

“來,過來洗把臉。”

牧騰從晾衣繩上把洗臉毛巾拿下來,又倒了一盆水,把毛巾放進水裏擺了一下,擰幹,等胡芯兒走進,拉著她在馬紮上坐下。

親自上手給胡芯兒擦著臉上的汗。

胡芯兒在毛巾觸碰的時候躲開,太陽刺的睜不開眼睛,她半眯了一下站起來,推著牧騰坐下。

從他手中接過毛巾,半彎腰,湊近他的臉,纖細的手指輕輕摸著他的唇角。

“嘴張開,我看看裏邊。”

“沒事了,和上火差不多,沒什麽好看的。”

“我那裏有藥,一會抹點,臉都腫了。”

胡芯兒用涼毛巾,輕輕的敷在他的臉上。

牧騰的五官分明立體,看著多了一份男性的剛硬。

他的眼睛濃沉深邃,好像承載了萬千秘密。

胡芯兒從他眼裏除了看到柔情,其他的總是猜不透。

反倒是這雙銳利的眼睛,看她,一看一個準。

一點也不好玩,她覺得很吃虧。

他的唇型很好看,很標準,就像是名畫家的神來之筆。

胡芯兒另一隻手的指腹擦過他的唇角,涼涼的,透著幾分薄情。

她又低了一下,輕輕的吻在他的唇上。

這一吻代替她說一聲謝謝。

“芯兒,你做什麽?”

王春蓮突然出來,指著胡芯兒,咬牙切齒,好像胡芯兒做了一件多麽丟她臉的事。

胡芯兒的手從容的離開牧騰的唇畔,對他微微一笑,握著毛巾的手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