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還死死拽著劉柱子的衣服,頗有砍不死不撒手的模樣。

劉柱子嚇的差點尿褲子了,但是想到自己是她的老子,立馬就底氣十足了。

“蓉蓉,我是你老子,你敢這樣對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要是老天有眼,就該早收了你,現在我媽都死了,你活著還做什麽?”

劉蓉使勁掙紮著,手裏揪著劉柱子的衣領一下都沒鬆。

劉二叔吃力的攔著。

“蓉蓉,你聽二叔說,他是你爹,你這樣大逆不道。”

“你走開,沒有一個好人,要是你們早幫我,我媽至於死了嗎?我很你們。”

劉蓉抬腳踹著劉二叔,劉二叔的臉色也很難看。

今天還有村裏人來幫忙,他們還是要臉的人,要是傳出去說他們見死不救也不好。

他有些生氣。

“蓉蓉,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

“就是,你真是反了天了。”

劉柱子掙不開她的手,眼睛盯著黑漆漆的菜刀,心裏打鼓。

“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我媽死了,我們以後也沒法活了,都死吧,都別活了。”

她就像瘋了一樣,猛地掙脫劉二叔的手就砍向劉柱子。

院子裏發出一陣抽氣聲,有的婦人嚇的閉上了眼睛。

劉柱子嚇的哇哇大叫。

就在這時,牧騰快速抓住劉蓉的手腕,她的手腕一痛,刀子被牧騰拿走。

“他死了,你也活不了,你弟弟怎麽辦?”

“姐!”強子從靈棚那裏跪著爬過來,一直爬到劉蓉腳邊。

“姐!”他哭著抱住劉蓉的腿。

劉蓉所有的憤怒化成哀痛的淚水,蹲下抱住強子。

牧騰狠狠踹了一腳劉柱子,“滾遠點。”

劉柱子哪能不滾,腿腳發軟,連滾帶爬的逃了。

或許以後他再也不敢欺負這對姐弟了。

一個連自己生父都敢殺的人,那她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不光是劉柱子害怕,就是村裏人也害怕。

從這一刻起,劉蓉的彪悍的名聲就傳出去了,自此也不敢有人上門提親。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也就因此,劉蓉奶奶和二叔的計劃落空。

他們想把劉蓉賣出去,可一聽說敢殺自己父親的女孩,都不敢要。

這發起狠來,誰受得了啊!

所以,劉蓉也算是間接性的給自己省了很多麻煩。

當然在這是後話。

喪事除了劉柱子鬧事,其他的倒是都很順利。

胡芯兒和沈蓮也上門給燒了紙。

安慰的話也沒用,她呆了一會就回去了。

三天,劉蓉母親的事也算是完了。

沈蓮舀了兩碗米,又拿了一些紅薯幹,和幹菜讓胡芯兒拿去給劉蓉。

劉蓉也從自己包裹裏,找了一張五斤的糧票,五元錢。

她雖然還有,可這些也不少了。

夠他們姐弟生活一段時間。

而且剩下的路得他們自己走,靠別人不是長久的,她要做的是幫助劉蓉解決眼下的困難,而不是養著她。

院子裏靜悄悄的。

兩扇門,一扇開著,一扇閉著。

“蓉蓉!”

她叫了一聲沒人應,徑直走向屋裏。

劉蓉正在打掃房子。

她的身影消瘦,臉色蠟黃,眼底下都是青色的。

“芯兒,你怎麽來了?”

“沒事,我來看看你。”

“我也沒事,我媽沒了就沒了,我還得生活,強子還需要我照顧。”

她把炕席卷起來。

胡芯兒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幫她。

兩人抬著出了屋子。

“讓太陽曬一下,我們也需要一個新的生活了。”

劉蓉雖然說的堅強,可胡芯兒還是看到她眼中的淚水了。

“蓉蓉,你很棒了,以後會更好的。”

胡芯兒幫她打掃房子,她阻止了。

“不用,你別幫我,活做完我就沒事了,你別讓我閑著。”

這樣她才能忘記母親已經過世的事實。

胡芯兒抽回手,“強子呢?”

“上學去了,我現在也明白了,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沒文化。”

“所以,他要好好學,以後也像你們一樣,做個有文化的人。”

“嗯,你說的對,讓他好好學,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馬上就恢複高考了,這些莘莘學子就要見到希望了。

胡芯兒把拿來的東西給她,又從口袋裏掏出糧票和錢。

“蓉蓉,你心裏的難過沒人能替的了你,我能做的就是幫你渡過眼下的難關,這些你先拿著。”

“我知道你需要。”

劉蓉慢慢的坐在土炕上,接住胡芯兒遞過來的錢。

“芯兒……”

“我們是朋友。”

劉蓉忍了一早上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抱住胡芯兒嗚嗚的哭著。

胡芯兒拍拍她的背,“以後會越來越好的,相信我。”

“那天的事,我聽說了,你做的很對,以後遇到什麽事都得拿出那樣的氣勢,這樣你才能為強子撐起一片天。”

胡芯兒說的對。

從母親去世的那一刻起,他們姐弟倆就要相依為命了。

她是要拚一番了。

……

工廠的建設終於開動了。

打地基,拉磚,挖土,村人忙的熱火朝天。

現在村裏人都同意了,大家勁往一塊使。

胡芯兒閑著無事也去看看。

和磚瓦匠一起討論怎麽構建。

磚瓦匠一開始還嫌棄她是城裏的女娃,啥也不懂。

後來就心服口服。

胡芯兒想,‘學過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她可是活學活用。

“一整天就在那瞎裝,好像我們都是廢物一樣。”

知青裏,吳燕拿著鐵鍬鏟著土,憤憤不平的道。

“那是人家有本事,有本事你也上啊,我聽說這建工廠就是她提出來的。”

高慧直起腰,瞅了眼熱辣辣的大太陽,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再看看坐在涼棚下,喝著水,還和人討論事情的胡芯兒。

後牙槽咬了一下。

“哼,沒想到你現在開始拍胡芯兒的馬屁了,可真是好笑。”

吳燕嘲諷著,“你站這麽遠,人家是聽不到的,要不我幫你說一聲?”

韓梅梅見劉增來的視線落在高慧身上,頓時,心裏很不是滋味。

上一次,要不是高慧,她也不用被罰錢,也不用罰幹活。

而且劉增來也不用被罰執勤,每晚都見不到人了。

她還指望劉增來想辦法一起回城呢!

“我算是見識了什麽叫熱臉貼冷屁股,你上趕,人家未必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