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斌跨水溝的時候,瞥了眼還在地裏整玉米稈的兩人。

牧騰幹活很利索,不一會就整起比他背的還多的玉米杆。

風吹就能倒的女孩,乖靜的站在一邊,白淨的小臉凍的紅撲撲的,一雙水波漣漪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忙碌的男人。

像極了被寵愛的小妻子。

遠處的地裏有不少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兩人都不加理會。

耳邊傳來一群女人的議論聲。

“胡芯兒真是走了狗屎運,怎麽就住進牧隊長家裏了。”

“可不是,就因為住進牧隊長家裏,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牧隊長作為領導,覺悟又高,逼不得已也要照顧這個廢物。”

“不著急,等著看吧,像她這種嬌小姐,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幫也不頂用,用不了多久,牧隊長就會看出她的本性,不管她的。”

“你說的也對,誰會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沒用的人身上,難道供著做娘娘?”

“指不定還會被趕出來呢!到時候看誰要她,大家可都喜歡高蘭蘭這種女孩,會讀書會識字,幹活也是一把好手。”

“你們說是不是啊?”

高蘭蘭仗著在自己的知青的資曆大,又加上和同村的村長侄子定了親。

所以大家為了在村子裏好過一些,都和她關係處的“不錯”。

有人這麽說,自然都一起捧著。

“說的對!”

“她們兩人一比較,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啊!”

高蘭蘭被人捧著,簡直是不要太美。

一用力就把一米五左右高的玉米稈背子背在身上。

再看看那個“廢物”,她竟然空著手和牧騰並排走著。

也不知道害臊。

她可是來學勞動精神的,而不是來當嬌小姐的,一定要好好給牧強說說,讓他給叔叔反應一下。

牧強就是高蘭蘭的未婚夫,兩人的婚禮定在臘月二十一,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剛定親的小年輕關係自然好,高蘭蘭說的話,牧強基本都會聽。

所以高蘭蘭認定胡芯兒會被村長批評,她就等著好消息吧。

嬌小姐又怎麽樣?

長得最好看又怎麽樣?

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那就是一無是處的廢物,在村裏連牛糞都不如。

牛糞還可以給莊稼增加養分呢!

左斌沒忍住回頭又看了眼被眾人說的一無是處的小女人。

她好像真的沒有一點覺悟,別人是來幹活的,她就是來逛大街的。

“走路看路,待會摔個狗吃屎,回家飯也不用做了,不過我可沒工夫管你。”

瞥見胡芯兒看著前邊的左斌,牧騰見她一腳踩在玉米茬上,忍不住斥了一句。

玉米稈砍過,根還留著,地麵上都是露出的茬,一不小心就會絆倒,經常幹農活的也會不注意摔了,她倒好,還東張西望。

胡芯兒彎了彎唇角,嘿嘿的笑了一下。

她不就是好奇他為什麽要和自己組隊。

而且好像都沒見過他。

PS:就你這身段,天天換活,你能認識誰,又能記住誰?更何況你的活也都是人家牧隊長幹的。(斜眼.jpg)

“他是誰啊?看上去很有個性,酷酷的。”

聞言,牧騰掀起眼皮凝視著她。

胡芯兒趕忙解釋。

“哦,就是那種很獨立,看上去和你差不多,就像不服管的那種。”

牧騰:他不服管?想了想,是不服管。

“他是和你一批來的知青,紅二代,家裏都是軍人。”

怪不得看上去氣質就不一樣。

不過他這是主動下來體驗生活的嗎?

傻不傻?

“以後把對人的好奇放在幹活上。”

牧騰瞅了眼她盈弱的身板,有些後悔說這些話,簡直對牛彈琴嘛!

胡芯兒可不知道自認為還不錯的她,被所有人看的一文不值。

牧騰說的活,就是讓她把拖拉機拉回來的玉米稈都支棱起來。

堆成圓錐形,不要讓風刮倒,也別拖在地上,要是堆在地上會潮濕生黴。

隊裏有幾頭牛都要靠這些草養著。

眾人一見胡芯兒竟然幹這麽輕鬆的活,一下子又開始甩眼刀子。

胡芯兒這幾天多少也聽到了他們的編排。

說就說吧,也掉不了肉,再說,他們說的也是事實。

她就苟著,要是沒本事還跟人吵,那以後哪還會有這樣的福利。

不過對別人來說很輕鬆的活,對胡芯兒來說可不容易。

玉米葉子幹燥,上邊有很多玉米須的黑塵,動一下到處飛。

要不是屏住呼吸,估計都會從鼻子進去,嗆死。

她偷偷的戴了一個白色的口罩,把圍巾拉起遮住口罩。

生怕被人發現說耍大小姐的架子,說她沒覺悟。

這沒覺悟可是一頂大帽子。

弄不好要批鬥的。

看著如山一樣的玉米稈,她深呼一口氣開幹。

一刻也不敢歇。

要是這麽“輕鬆”的活也完成不了,那牧騰指定會被人說。

牧騰再次背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努力的小身影,唇角露出幾不可查的笑容。

知道把握機會,還不錯。

不到下午,牧騰就和左斌把一塊地的活幹完了。

反觀胡芯兒,拉回來的玉米稈堆了好幾座“山”,她卻隻支棱起直徑兩米左右的兩個玉米垛!

牧騰反倒是一副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左斌喝了幾口水,就去幫胡芯兒。

“不用,其實我自己也可以的。”

胡芯兒也要麵子的好不好,被人兩次三番的幫忙,很不好意思。

好在她還有拒絕的勇氣。

左斌淩厲的黑眸瞥了眼胡芯兒閃爍不定的眼神。

這麽底氣不足,還好意思拒絕。

“我的任務完成了,閑著也是閑著。”

牧騰看了他們倆一起忙碌的身影,拍了拍狗子的背。

“你去把他喊來,就說增加五個分,讓他和你去裝。”

“哥,讓他幫幫嬌小姐多好,省的你再去,被人指點你偏心眼子。”

狗子轉身繼續忙,才不理會老大的瞎胡鬧。

牧騰雙手叉腰,抬腳就踹在狗子的屁股上。

“天黑了,速度太慢。”

狗子:不知特麽的誰慢,不知是誰一邊去背玉米杆,一邊給他裝車,還不和他卸車,他能不慢嗎?

太不容易了!

牧騰又看了眼那兩道配合越來越默契的身影,心裏有些不舒服。

就像多了一個人和他搶功勞似的。

天色漸漸黑了,寒風由小到大,刮到臉上就像刀子拉過一樣,刺疼。

眼看就要有一場暴風雪降臨了。

“你們把這玉米垛壓嚴實了,今天風大,千萬別被吹跑了。”

村長不放心,又叮囑幾句。

“不行就用繩子捆了,這樣風也吹不跑。”

一陣冷冽的大風吹過,村長的聲音隨風消散,左斌和胡芯兒並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