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見她捂著嘴,就對劉蘭蘭的爺爺說,“叔,你把煙滅了,我們好好說說。”

老爺子也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要不然也不會任由老太太跋扈。

見劉娥這麽說,他倒也聽,把煙滅了。

胡芯兒就在中間堂屋站著,沒打算進去,見此,劉娥也不耽擱時間。

“你們都在,我來呢,指定是說事的,你們就說該怎麽辦吧?”

眼看老太太張嘴就要說。

劉娥趕忙搶在她前麵開口,“要是你覺得女人也可頂半邊天,為什麽你那麽討厭自己的孫女,要是你覺得女兒靠不住,那就由叔來做決定,我和胡老師聽著。”

老太太被堵得啞口無言。

老爺子抿著皺巴巴的嘴唇,兩隻眼睛渾濁不堪。

“我也想要孫子,蘭蘭媽也沒錯,所以這婚是不離,至於孩子,要是你們允許,我們就留著,要是你們不許,我們隻能把她送人,總比沒命了強。”

“她是我們的骨血,我們也舍不得,要不是不得已,我們也不會走這一步的。”

得,這還會拋皮球了。

農村裏對抱養孩子是見慣不慣,有不生養的,會抱別人家孩子多的,男女都有。

有的家庭生兒子多,有的生女兒多,這樣其實也挺好。

不生養的那種剛好抱個一兒一女,因為自己不生養的原因,也會格外的對孩子們好。

劉娥問,“叔,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接著再生還是女兒呢?”

老爺子一下問住了,半晌他回答,“我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老天爺是不會讓我絕後的。”

胡芯兒有些無言,生男生女是抽簽算卦嗎?

這得根據男女雙方的身體情況來定。

劉娥看向胡芯兒,她也沒辦法了。

胡芯兒微微歎口氣,她能有什麽辦法,這是難題好不好。

她要是強迫人家不生男娃,那以後牧騰出門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而且,這麽一來,指不定他們真的會把小寶寶怎麽樣了,無論如何,讓寶寶離開媽媽就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要是讓生,上頭的政策又是不允許的,以後還會碰到這樣的事,總不能一個個的都“走後門”吧!

那這工作還怎麽做?

劉蘭蘭輕輕的拉著胡芯兒的衣襟。

胡芯兒垂眸看她,從她眼裏看到了懇求。

“我知道了。”

胡芯兒摸摸她的後腦勺。

“劉主任,我們不是還有一個政策,罰款就可以解決,他們想要兩全其美也可以,現在給這個孩子去上戶,到時候再生下孩子,把超生的罰款交了就行。”

“你們也聽到了,目前這個辦法是最好的,劉社強你怎麽看?”

其實不是劉娥沒想到,是她就沒想過,農村人,有幾個交得起罰款的,得砸鍋賣鐵。

劉娥不知道日後的發展如何,就以為像現在這樣,要是這樣的話,那五十元罰款,無疑就是一筆巨款。

但是胡芯兒知道,馬上就改革了,到時候就看誰的頭腦靈活,看誰能勤勞了。

何況三胎女兒不罰款,等到第四胎的時候才罰。

生孩子可不是一句話的事,還不知是什麽時候,到時候罰款肯定會漲,不過錢的來路也多。

好在不是雙職工,好在計劃生育在這個僻壤的山村還沒有開始嚴加實行,不然,罰款早能交了。

劉社強看看老娘,又看看老爹,趕在老太太開口之前,終於硬氣了一回。

“好,我交罰款。”

一道細微的抽氣聲,從緊閉著的房門的門縫中傳出來。

胡芯兒暗歎,“婦女能頂半邊天”始終是一句話,連自己的去留都決定不了,還談什麽半邊天。

哦,錯了,要想半邊天,等升級到婆婆這個等級,否則就是扯。

胡芯兒自己進了蘭蘭娘住的房子。

房子裏連個火爐都沒,就靠炕皮的溫度,怎麽能逼走房間裏的陰氣。

相反剛才她看見老太太那邊倒是有個火爐。

聽劉娥說老太太沒少吃女兒們的彩禮,逢年過節,幾個女兒也都會孝順很多東西,光景還是可以的。

可對兒媳婦卻過於苛刻了。

小寶寶睡著了,蘭蘭娘始終抱在手裏,視線一直在孩子的身上,貪戀,溫柔,以及無奈的心疼。

胡芯兒想,要是有人那麽對她的孩子,她一定會拚了命。

哪個孩子不是父母的心頭肉。

“你現在也二十幾天了,別總是坐在沙土裏,因為身體被細菌感染,所以才導致惡露一直流不幹淨。”

“待會把火爐燒過來,燒點開水,水溫涼點,自己清洗一下,找些幹淨的布裏邊放點棉花墊著,堅持幾天,應該會好。”

“要是沒有幹淨的棉花,可以把舊棉花洗幹淨,放在爐子跟前烤烤,這樣幹的快。”

“至於孩子,讓蘭蘭去劉赤腳那裏拿點草藥去。”

他們那邊說的話,蘭蘭娘都聽到了,她對著胡芯兒點頭感謝,“謝謝你們!”

“我們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要想救孩子,隻能靠你自己。”

胡芯兒壓著聲音,“你要做到,對方強,你要比她更強,不為別的,就為了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不瞞你說,我也懷孕了,雖然孩子還小,但是母親的那種心我已經有了,我心裏就想,要是誰對我孩子怎麽樣了,我一定會為他拚命的,因為孩子是我們身上的肉,隻有我們自己才會心疼。”

言盡於此,能不能把這麽多年的懦弱打破,就看她自己了。

胡芯兒出門,把劉娥喊過來。

“你讓劉社強把火爐拿到那邊去,他媳婦還坐月子呢!”

劉娥對劉社強喊道:“把火爐拿到那邊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虐待月婆呢,要是讓人知道了,還不得拉出去批鬥,這都什麽覺悟。”

老太太一聽批鬥,就不敢阻止了。

劉社強見老娘不說話,就把沒有燒的爐子拆的拿到那邊去。

“沒有碳,把柴劈碎一些,燒著不也暖和,沒柴上山去砍,又沒人阻止。”

“月婆不落病才能生兒子,要不然就你們這做法,即使蘭蘭娘的走了,你們虐待人的消息傳出去,還有誰家會把姑娘嫁過來,人家哪個姑娘不是父母的心頭肉,舍得讓你們糟蹋。”

劉娥又叮囑了幾句,兩人才出門。

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就悄悄拉上了帷幕,胡芯兒出門適應了一下,才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東西。

臉上時不時的冰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