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朵梗著脖子望著左斌,小雨珠打在牧朵卷翹的睫毛上,壓的她睜不開眼睛來,她卻倔強的不肯眨眼。

最終雨滴拗不過她的倔強,滑下臉頰,也掩飾了那一汪蓄滿水汽的眼睛。

“你就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害怕卻還強撐著的樣子。”

牧朵越想越氣,越想越惱,狠狠推了一把左斌,左斌 身子趔了一下,腳步沒動。

“朵朵……”他伸手想要拉住牧朵,卻被牧朵打開。

他隻得自己拿起雨傘給她撐著,傷口淋雨了就會留疤,曾經的胎記就讓她耿耿於懷,這次不能再留疤了。

“你分明就認出了我,為什麽不說?”牧朵大吼。

她再次推開左斌,用哽咽的聲音厲聲質問,“你還是那個疼我寵我的哥哥嗎?”

看到左斌,防線崩塌,那是喜悅的,安心的,可同時也是氣憤的,這麽久了,他就表現出對自己的關心,怎麽就不說他是誰?

難道不知道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能信任和依賴的親人嗎?

她膽戰心驚一晚上,腦中的弦一直繃著。

他就是壞蛋,大壞蛋!

牧朵所有雜亂無章的思緒都化成怒氣,雙手拍打著左斌的胸腔,放聲大哭。

那是繃緊的弦斷裂的聲音!

那是她遇見親人後,破防後的聲音。

那也是她來自心底害怕的聲音。

“你就是大壞蛋!”

“你難道不知道我怕的要死嗎?”

左斌的心被撥動,在她的哭聲裏,隱隱作痛,好像被小刀拉扯了一樣。

他抬手,把牧朵拉近懷裏,緊緊箍住,不讓她掙脫。

牧朵掙紮不開,哭了一會,疲累了,聲音放緩。

“我以為……我以為我就要死掉了。”

“我以為二十年前我沒死在這,這次回來就是送命來了。”

她一聲聲訴說著自己的害怕,聲音裏都是無助。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我已經後悔一個人……跑出來了,我知道錯了。”

她認完錯,又想左斌難道就沒有錯嗎?

她打著嗝,質問左斌。

“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冷漠,你塗抹成這樣,我怎麽認得出你?你為什麽不給我說你是誰?”

“我就說……這個人的聲音怎麽有些熟悉,還有衣服上的味道。”

“可我很快就否定了,我哪裏知道你會跑這麽遠執行任務。”

“騙子,上次打電話也不說清楚,還遮掩那麽久。”

左斌歎口氣,低低的在她耳邊說:“看到你的時候,我很震驚,看到你被挾持的時候我很害怕。”

那緊張和害怕不亞於牧朵。

“可是我得讓自己冷靜,要是土匪知道你和我認識,那你的危險就加大了。”

“後來,我一直忙,沒顧得上,就想著帶你回去,把自己洗幹淨了,給你一個驚喜的。”

這裏不適合驚喜。

他多麽期待看到她驚訝後,又驚喜的跳進他的懷裏。

撒個嬌也挺好!

“看來是我做錯了,以後不會了,我會第一時間讓你發現我的存在。”

“丫頭,對不起!”

牧朵感覺眼淚都哭幹了,可因為這聲丫頭,她把僅剩的一點水源也抽了出來。

她緊緊抱著左斌的腰,哭得很委屈,像個孩子。

左斌撐傘的手箍住她的腦袋,一手禁錮著她的腰,唇蹭了蹭她的頭發,貪婪的嗅著她發間的味道。

這幾天的疲累感仿佛都消散了。

“我衣服上有雨,很涼,這會已經深夜了,我們先回去,回去再說。”

左斌鬆開牧朵,望著她就像兔子一樣的眼睛,粗糲的手指抹過她的臉頰,拭幹眼淚。

牧朵吸吸鼻子,嘟囔道:“我餓了!”

“好,回去吃。”

“你先上車等我,我安排一下。”

左斌把傘給牧朵,牧朵不接,雙手抱住左斌的胳膊。

“不要,我要跟著你。”

她就像是一個驚弓之鳥,現在隻有跟著左斌她才覺得安全。

左斌看著她這個樣子也不忍拒絕,就扯著嗓子喊道:“大川,你去掃尾。”

“是!”

前邊,牧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左斌身上,這會掃了一圈,頓時,一張臉就像燒著了似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看著他們,不對,是看著她,包括左斌的戰友們。

好丟人。

算了,看就看吧,反正丟人的又不是她一個。

再說她不就是害怕嗎?

哪個遇到這樣的情況不害怕?

這麽一想,她就不那麽害羞了。

“看什麽,還不趕緊行動去?”左斌瞥見牧朵腦袋一點一點垂下,嗬了一聲。

大家夥趕緊忙去。

左斌帶著牧朵上了一輛空車,從座位上找了一件軍大衣從前給她蓋著。

這是他們蹲守的時候準備的。

牧朵見左斌要下車,連忙拉住他的手,“你去哪?”

左斌回頭,外頭的手電光剛好閃過,他也看清了牧朵眼裏的慌張。

心重重的被敲了一下,他柔聲安慰,“我給你找點吃的去,在另一輛車上,很快。”

牧朵慢慢的鬆開手,視線一直跟著左斌。

“惠東,你那裏還有肉罐頭沒?”

“有一盒了,還有一些壓縮餅幹和兩個蘋果。”

“都拿給我。”

旁邊的弟兄好奇的問左斌,“隊長,那女孩是誰啊?脾氣不小啊!”

跟左斌進房子裏執行任務的人忍不住問,“是啊,那女孩剛才說她家哥哥該不會就是你吧?那叔叔……”

那叔叔的話不該是隊長的爹,那這女孩該真不會是誰家的千金吧!

幸好沒事,要不然,上頭的怪罪下來就是他們的失誤啊!

“真閑,你倆去看著人,最好別出事了。”

左斌回頭看向兩人,他又成了那個睥睨一切的王者。

八卦的兩人一起閉上嘴,不敢再多問一句。

左斌把東西拿上走了。

惠東笑著打趣兩人,“讓你倆嘴多,不該問的就別問,瞎打探。”

“難道你就不好奇?”

“現在是什麽時候,你們倆太沒眼力勁了,反正我知道隊長對這女孩不一樣。”

“你們看啊,咱們那裏環肥燕瘦的女孩不少,隊長可有看在眼裏的?”

“那麽多女孩前赴後繼,最後哪個如願以償了?”

“連近身都困難,還記得咱們頭兒的姑娘,借著自己的身份,從後嚇唬隊長,被隊長毫不留情的來了一個過肩摔,把人摔得直接就送去了衛生室。”

“你們有見過哪一個敢在隊長麵前如此放肆的嗎?”

“還有,看隊長那眼神,那說話的聲音,你們何時見過他這麽溫柔和耐心過?”

惠東分析的頭頭是道,兩人聽著都覺得很有道理。

便著急的追問,“那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