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時,胡芯兒臉一熱,找了凳子坐下。

現在辦公室不燒火了,陰森的涼。

剛好可以幫她去除一下熱量。

“你的字很好看,你練過?”

胡芯兒岔開話題。

牧騰笑了一下,繼續寫,“和我爸學過。”

看來他父親也像牧騰一樣文武全才。

“叔叔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胡芯兒由衷的誇讚。

不一會他寫完,收拾起放在抽屜裏,出門後把門鎖上。

“牧騰,你打人了,有沒有什麽後果?”胡芯兒跟在他的後麵問。

牧騰本想說沒事,突然心生逗趣的念頭。

他站定,垂眸看著仰起小臉,眼睛如山泉水般清明的胡芯兒。

很認真的說:“有,或許很嚴重。”

“那會怎麽處理?”

胡芯兒當了真,小臉都揪了起來。

因為她從來就沒想過牧騰會拿她開玩笑。

“不知道。”

牧騰壓下眼底的笑意,雙手插進褲兜往外走。

胡芯兒頓了一下,要是真的被批評,那她是不是罪魁禍首。

這一碗雜醬麵恐怕不夠了,得紅燒肉才能夠啊!

……

胡芯兒還當拉糞是什麽玩意呢!

牧騰開著拖拉機,她跟著拿鐵鍁把幹糞土鏟上拖拉機,送去地裏。

用拖拉機拉糞簡稱“拉糞”。

這活簡直就是太合她意了。

她拿著鐵鍁還沒鏟幾下,牧騰就鏟滿了一車。

不過不知牧騰累不累,她的胳膊倒是很酸。

她一手握著鐵鍁杆,一手揉著胳膊。

牧騰把拖拉機上的糞土用鐵鏟往瓷實拍了拍,把鐵鍁栽在地上看著她。

胡芯兒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這裏等你。”

“你還不如直接回家去睡。”

呃?

回家嗎?

“上去,一起去地裏。”

牧騰搖搖頭,小姑娘太嬌氣,他隻得寵著,不過跟在他左右倒是可以給他減去不少疲累。

牧騰讓胡芯兒爬上拖拉機扶手的坐位上,他才上去。

糞場其他知青對胡芯兒如此嬌滴滴的偷懶表示譏諷。

想著,這是牧隊長憤怒的前兆,以牧隊長的性子,怎麽能容忍一個嬌小姐在身邊這麽偷懶。

牧隊長剛才說話的語氣不就是很凶的那種,還生氣的搖頭黑臉了。

(PS:牧隊長哪天說話是笑意盈盈的,哪天不黑臉?)

牧隊長現在這麽安靜隻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他心裏指定想到了一種對待嬌小姐的辦法。

一群人腦補的越來越血腥,越血腥越興奮。

就等著牧隊長血腥的那天,到那一天指定大塊人心。

誰都沒認為胡芯兒可以入“閻王隊長”的法眼。

坐在拖拉機上的胡芯兒全然不知。

到了地裏。

牧騰把後廂門打開。

糞土嘩啦啦的往下掉。

胡芯兒立馬跳開老遠。

就差捂住口鼻了。

牧騰……

見牧騰定定的看著她,胡芯兒不得不走過來,拿起扔在地上的鐵鍁。

“我要做什麽?”

“把這些糞土堆起來,用濕土蓋住,拍瓷,別讓風吹走。”

現在還沒到農耕的時候,隻有等農耕的時候才把這些糞堆鏟開。

一拖拉機的糞分了五個糞堆。

牧騰往開分,胡芯兒就在後邊按照牧騰的指示拍土。

這裏的地勢比較平,所以就用拖拉機,要是那些山坡就需要用人力。

離老遠就能看到就像螞蟻搬運工一樣的人們行走在路上、山間。

這就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感覺吧!

感慨完人生,胡芯兒繼續手裏的活。

地麵上的土倒是解凍了,但是鏟一鍬出來還是很難的。

鐵鍁連地麵都進不去,她用腳使勁踩,好不容易進去了,卻挖不出來。

還沒鏟幾下就累出一身汗水。

天氣回暖,她隻穿了一件平針的粗線毛衣,內搭一件黑白格的圓領襯衣。

腿上也是一條加棉薄內衣和一條厚料褲子。

即使這樣還是很累。

終於鏟出一鐵鍁土來,但是看到站在她斜對麵盯著她看的牧騰。

她終於低下了羞澀的頭顱。

沒辦法,不是她不想幹,實在是她就不是幹農活的料。

她能有什麽辦法。

牧騰見她滿臉通紅,額頭和鼻尖都布了密密麻麻的汗水,顯然是努力了。

“你做旁邊歇歇,我來。”

……

嚶嚶,牧騰真好!

不過胡芯兒並沒有去歇,讓隊長一個人幹活,成何體統,而且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一舉報,她不還得回去挑大糞,所以她即使裝樣子也的裝裝。

她強硬了一下口氣,“我可以。”

牧騰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既然這麽努力的裝樣子,他總不能戳破吧。

幹完這裏的活,他們繼續回去拉糞。

拖拉機停下,胡芯兒突然看到一個豬頭臉,走路還有點坡腳的男人,全身都是灰塵,就像地上打過滾似的。

男人擔著一擔茅糞,路過的人避之不及。

胡芯兒也捂住鼻子。

這是劉增來?

她想笑,還很大聲的那種。

牧騰斜眼看著她強忍笑意的模樣,唇角也跟著上揚。

知青們離老遠圍著劉增來。

盧喜軍一向是拍馬屁最厲害的,不過這次拍馬屁他可沒湊上去。

而是隔著老遠喊,“組長,你怎麽擔茅糞了,這種活我們來幹就好了。”

這馬屁拍的。

劉增來扶了扶眼鏡,仰著茄紫色的臉,鼻子還塞著兩塊破布。

毫不客氣的道:“來,你幹,咱倆換。”

盧喜軍定住,他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組長,咱們先不說這個問題,你就說為什麽你突然要幹這樣的活?”

周圍一群知青都想知道呢!

劉增來看向牧騰,咬了咬牙,繼續走。

所有的知青的視線跟著他一起看向牧騰。

難道是牧隊長幹的?

當然,沒人有膽量過來問。

胡芯兒不得不感慨,打人也是技巧活。

打了臉還沒把眼鏡打碎,在那麽粗暴的情況下,他是怎麽做到的。

左斌從地裏回來,他率先來找牧騰。

“是你給村長推薦我的?”

“感謝的話就不必了,虛頭巴腦。”

牧騰往拖拉機上鏟糞,連正眼都沒給左斌一個,一副傲嬌的模樣。

左斌冷哼一聲,“你想得太多了,我就不喜歡這個活,你還是想辦法換人吧!”

他才懶得動腦筋,懶得管人,屁事沒有,還一天的開會。

胡芯兒吃驚了,“左斌,你是不是……這裏有點問題。”

她指指自己的腦袋問。

正常人都想當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