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眯著眸,冷而無波的眸底幾不可查地掀起一絲波瀾。
短暫的沉默後,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卻夾著刺骨的寒,“沈樂瑤,就這麽裝傻嗎?我不碰你跟你是不是處沒關係,是你這個人,讓我厭惡!”
他憤怒地甩開她的手。
沈樂瑤怔住。
下一秒,心口處像被無數根刺紮進去一般疼起來,不致命,卻連呼吸都是疼的。
出軌縱然是他厭惡的理由之一,卻不是全部。
所以不管她怎麽想盡辦法證明自己沒出軌,並不能挽救這段已經破碎不堪的婚姻。
忽然覺得,她所有的努力……
她此刻站在這裏……
像個小醜一樣滑稽又可笑。
也難怪他喝了那麽大量的藥卻還能對她毫無感覺,冷靜自持地不露一絲端倪。
大概,他是厭惡她到了骨子裏。
她抽回手,眼神空茫地望著他,“楚銘,你知道……你這些話有多傷人嗎?”
她咽了咽酸澀的喉嚨,“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妻子,卻被喜歡的男人厭惡到如此地步,沒有比這侮辱性更強的吧?”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所以你才故意一句一個刀子往我心尖上紮是嗎?”
縱使她一直強忍著,告訴自己不許哭。可話到最後,還是不爭氣地掉淚了。
淚從眼眶奔湧的刹那,男人眸色一沉,垂在身側的手陡然收緊。
“沈樂瑤。”他壓下心中波瀾,平靜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無異。
沈樂瑤看在眼裏,心更疼了,反正不管她怎樣,他永遠隻會做個冷漠的旁觀者。
她掐緊掌心,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走!”
“我們不合適,強行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你走,我不想聽!”她淚眼婆娑的望著她,那雙水眸裏蘊藏著的,是無盡的悲傷與絕望。
“隻要你答應離婚,我會給你一筆可觀的費用,憑你的條件,很快就會找到愛你的男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他難得跟她說那麽長的話,卻是給她發好人卡。
沈樂瑤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尊嚴被他狠狠踩在腳下。
中學曾被那麽多人追過,一向都是她給別人發好人卡,沒想到,天道好輪回,這次居然輪到她了。
她桀然一笑,“是啊,你說世界上男人那麽多,我怎麽偏偏喜歡你呢?以前也沒覺得你討厭我,可沒想到就算你……”
說著,忽然停住。
“什麽?”楚銘瞥向看。
算了,事已至此,她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其實今天我給你……”
下了藥三個字還沒說出來,樓下突然傳來‘砰’地一聲脆響。
沈樂瑤心尖一顫。
“什麽聲音?”
話落,樓下響起芬姨不太對勁的聲音,“太太!”
沈樂瑤心裏一咯噔,下意識看向楚銘。
楚銘蹙著眉,“你去看看怎麽回事,有需要喊我。”
沈樂瑤點頭,抓起睡袍往外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見芬姨一隻手扶著樓梯,一隻手捂著胸口,整張臉痛苦地糾結在一起。
沈樂瑤見狀,忙不跌跑下來扶住她,“芬姨,你怎麽了?”
“太太、我、我有點不舒服。”沈樂瑤見芬姨麵色潮紅,呼吸急促,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嚇得不行。
“這、你哪裏不舒服?別怕,我先扶你坐沙發上。”
靠在沙發上,芬姨才看上去沒那麽痛苦,“對不起太太,剛才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
沈樂瑤順著芬姨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一米多高的花瓶碎了一地。
“一個花瓶罷了,碎就碎了,倒是你,吃飯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不舒服了?”
沈樂瑤拿來電子體溫計給芬姨量,“這也沒發燒啊。”
芬姨有氣無力道,“我也奇怪,我也沒吃什麽東西,怎麽就難受的我喲,哎喲……渾身酸麻。”
沈樂瑤放下溫度計,給芬姨揉胳膊,“你什麽時候開始難受的?都有什麽症狀,你跟我說說,我聯係120。”
芬姨想了想,“好像是吃過飯後沒多久就開始難受,症狀嘛,就是渾身熱,難受,出虛汗,對了,還想吃涼的,渾身燥的不行,這會兒又開始渾身酸疼。”
沈樂瑤握著手機的手猛然收緊,突然想到了什麽,不可置信地看向芬姨。
麵色潮紅,呼吸急促……
渾身燥熱難耐……
天呐!
她該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