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清冷的月光灑在院落內,仿佛為大地披上薄薄的麵紗。

雲憶坐在門前的石階上,凝望著懸掛在天際的明月,思緒已經飄得老遠,臉頰悄悄染上一抹紅暈,儼然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她輕輕地抬起手,指尖劃過唇角,好似還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餘韻。

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甜蜜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露出一抹傻傻的笑容。

一道黑影環繞在她周圍飄來飄去,身形忽暗忽現,透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焦躁與不安。

都已經回味半個時辰了,還沒回神嗎?

赤媚飄到她麵前,大吼道:【呆子,我剛剛講了那麽多話,你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人家就親了你一下,你就被蠱惑成這德行?你能不能有點定力?】

【他說他不是崔家人就不是了嗎?他可是崔家的嫡長子,他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仰仗崔家得來的,你覺得他跟崔家能脫離幹淨嗎?】

見雲憶還是不為所動,赤媚心中的急躁更甚幾分。

十七歲的女孩最是好騙,最是容易陷入男人編織的情感漩渦,她可不允許再重蹈覆轍。

【女刺客的死你忘記了嗎?為了鞏固崔家的權勢,崔行則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我告訴你,在權勢麵前,沒有誰能是例外,綠蕪可是被他親手殺死的,綠蕪何其無辜?綠蕪的妹妹何其無辜?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你如果不醒悟,那以後隻會有更多綠蕪這樣的女子遭受到迫害。】

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你不是例外,聽懂了嗎?你不是例外!你不是例外!】

“你不是例外”這五個字環繞於耳,久久回響。

雲憶腦門猛地一震,如夢初醒般,驟然回過神,神色變了變。

【你總算是回神了!】

【真是沒用的廢物,一個吻就能讓你如此春心萌動?看來我之前跟你苦口婆心講的話,你是半點沒放在心上。】

雲憶緩緩把頭埋進臂彎中,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試圖將腦中那些無休止的念頭從混亂中抽離出來。

沉默了許久之後,她才輕輕開口:“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他親我的那一刻,我好像中邪了一樣,一切都不受我控製。”

【沒用的東西,就一個吻而已,值得你這樣嗎?】赤媚不禁翻了個白眼,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嫌棄。

“那可是我的初吻。”雲憶惱怒地瞪了她一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經驗老道?你養那麽多麵首,肯定也親過無數的人,可是我不一樣,我還是清清白白的。”

“我的初吻就這樣沒了,我緬懷一下不行嗎?你怎麽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第一次跟人親親的時候,難道能淡定如斯嗎?”

赤媚一噎,臉色頗有點不自然。

她雖然養了一堆麵首,但其實也沒跟人親過呀!

外麵都在傳她荒**無道,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活了二十七載,她還是處子之身,說出來肯定沒人相信,畢竟她府內麵首一籮筐。

就連十七歲的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更何況別人呢?

【行了,你緬懷也得有個度,你今日在崔行則麵前算是矮了他一截。】

【那家夥親你的時候那麽熟練,一看就是親過不少人,所以你啊,還是收起你那不該有的心思,別被他花言巧語蒙騙。】

雲憶抿了抿唇角,嘴硬道:“我自有分寸,無需你多言。”

說到分寸,赤媚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你還有臉說分寸?之前你擅自做主拉江玄那家夥入局也就算了,你現在還要拉著沈沐瑤入局?】

【你莫不是忘記了,他們可都是世家那邊的人,你這用人之道是跟誰學的?】

雲憶眉眼挑了挑,這人真是一點格局都沒有。

世家勢大,靠硬碰硬肯定是不行。

與其一直堤防世家的人,倒不如利用世家的人來重整超綱。

“世家裏麵也有想要做實事的人,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赤媚捏了捏眉心,【你這是以虎謀皮!】

雲憶不以為然,任何事情都有兩麵性,隻要應用得當即可。

“變法之路阻礙重重,我們得找一批誌同道合的盟友,而不是憑借著一腔熱血單打獨鬥。”

赤媚歎了口氣,這些她又何嚐不知呢?

朝廷選拔人才偏向明顯,有真才實學的大部分都被拒之門外。

【變法需要人才,但是如若沒點背景的人才,根本就無法入仕,這一切就是一個死循環。】

雲憶微微眯了眯眼,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挺拔的身影。

“或許……有一人可以破此局。”

赤媚皺了皺眉,心頭充滿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誰?】

雲憶眉眼一挑,微微詫異道:“你居然沒感知到我現在所想?”

赤媚心下一梗,這丫頭最近的心思確實越來越難猜到,她總感覺跟這丫頭正在慢慢的脫離。

【少得意,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雲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八年前不是用崔行則破局嗎?我們現在照樣可以用他破局。”

“崔行則不是一直說他喜歡我嗎?那我要看看他究竟有沒有真的那麽喜歡我?”

她那淡漠的笑容和不經意間的言辭,讓人感到越來越陌生。

赤媚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還是十七歲的雲憶嗎?

【你小心玩火自焚,你這麽容易被他勾引,你覺得你能駕馭得了他嗎?】

雲憶聳了聳肩,不以為意道:“玩火自焚又如何?反正等事成之後,我是要回到十年前的,難得來十年後走一遭,那我肯定要搞一把大的,這樣也不枉此行。”

這丫頭怎麽感覺越來越不受控製了!

赤媚眸色沉了沉,【這可不是兒戲,由不得你胡來!】

雲憶散漫揚眉,嗓音清冷,拖著長長的腔調,“不胡來怎麽破釜沉舟?”

反正她已經受夠這十年後的一切,她要早點離開這破地方。

十年後的日子憋屈得要死,天天不是受製於人,就是忍氣吞聲。

這個不行,那個不可以,她已經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