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路星辰的雙眼感到了刺痛,才發現那是陽光照射的結果——天已亮了。
路星辰等了一會,才睜開眼來,感到後半夜那種像是進入了夢鄉,但並沒有睡著地感覺,奇妙極了。
路星辰一挺身站起來,隻聽得溫良辰發出了一下悶悶地吼叫聲,以表示他心中的不快。
路星辰打開門,看到他神情不快,他雙手一攤:“鷹兒又飛走了!”
路星辰正想著呢,溫良辰見他沒有反應,也來到了路星辰身前,搖著路星辰:“鷹兒又飛走了!”
路星辰拍著他地肩頭道:“鷹愛自由,和人一樣,它今天飛走了,過些時又會飛回來。”
溫良辰悶哼了一聲,路星辰為了轉移他地注意力,所以故意道:“這或許就是單向式時間地好處,現在它飛走,將來會回來!”
溫良辰聽了我的話,微側著頭思索了一會,突然叫了起來:“我知道了!”
路星辰早已站在她的身後,溫良辰一叫,路星辰就問:“你想到了什麽?”
溫良辰大聲道:“現在可以在現在,現在可以在過去,現在可以在將來!”
溫良辰一口氣說了三句,臉上十分得意。路星辰一聽,就可以知道溫良辰也在想自己和小郭思考的問題,溫良辰思維活躍,看來是想到了什麽靈感,所以叫了出來。
路星辰和小郭都不出聲,因為他說的那三句話,大家一時之間,仍然無法理解。
溫良辰十分焦急,揮著手,路星辰和小郭不約而同,一邊一個捉住了他的肩膀,齊聲道:“別急。”
溫良辰吸了一口氣:“單向式時間,現在就在現在。”
他頓了一頓,路星辰先問:“現在在現在?不是現在是現在?”
溫良辰道:“‘在’比較好。”
小郭道:“雙向式的時間,現在可以在過去?”
溫良辰道:“現在也可以在將來。”
路星辰和小郭苦笑。溫良辰掙開了手:“像鷹兒,現在在飛,在橫線的距離和我們起變化的同時,也可以在縱線的時間上起變化。”
溫良辰的話才一住口,路星辰和小郭,就自然而然,發出了“咦”地一聲。因為溫良辰這一番話,雖然他們還不能透徹理解,但是卻完全可以接受,而且.雖然他們自己沒有這種縱橫交錯的變化經曆,但是卻知道有這種事,也知道有人有這種經曆!
溫良辰看到大家有這樣的反應,忙問:“怎麽樣?”
路星辰和小郭異口同聲:“時間旅行!”
溫良辰立即拍手:“對了,時間旅行你真是笨,現在才想到了,就是時間旅行。”
路星辰和小郭各吸了一口氣,人人都知道“時間旅行”這個說法,但還不全麵正規,因為時間旅行隻是在時間中變化,從現在到過去,從現在到未來,而雙向或多向式的時間,還要複雜得多,再加上距離和方向不同,隻怕不是大家所能明白的了。
溫良辰見我們終於有了一點領悟,也很高興,把鷹兒飛走的不快,一掃而空。
小郭直到這時才問:“我們暫時休息一下,如何?”
路星辰道:“好了,休息一下再思考。”
小郭笑:“希望早點解開這個謎團。”
路星辰伸了一個懶腰,回到書房,在一張安樂椅上,半臥半坐,昨天的事情帶來不少感慨,這時,路星辰又忽然想到,高飛可以生不見人,死不見人,是因為時間旅行的緣故。那麽他的爸爸,是不是也會陷入了時間旅行之中。
如果是這樣,那麽在時空的單向式追尋,他永遠也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如果考慮到時間的多種可能性,那麽爸爸可能不在現在了,可能在未來。
所以,路星辰的爸爸,媽媽等自己的家人,像是在空氣之中消失一樣,雖然說天下之大,一個人存心隱居,也可以無影無蹤,但也一樣有可能,他們進入了時間的另一方向,到過去或到將來去了。
如果他們進入了雙向時間,在單向時間的路星辰,自然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路星辰在開始這樣想的時候,還隻是偶然想起,可是感到這個想法,大可可能。
尤其是哈維醫院的探險隊員,他們隨身超腦儀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時間中飄移,那麽父親的失蹤,和哈維醫院的探險隊員和超腦儀大有關係。
如果爸爸也攜帶了超腦儀的零件,那麽通過格雷格的同伴,應該並非難事,這些重要部件總會有些訊號發出,使尋找者有跡可循。
如果哈維醫院背後的組織早已找到了他,那麽,他和那些人有了接觸。也自然有機會突破單向式的時間了。
這豈不是很順理成章的事?路星辰父親由於要找回失去的妻子,一直在想辦法,一定會追求徹底的辦法,那就是時間旅行,多元化的時間裏一切都有可能,最妥當的辦法。
路星辰的設想如果屬實,那麽,那個組織既然早已找到了他,自然也得回了超腦儀的部件,那他們就不會再和路星辰聯絡了。聯帶路星辰想到的是,那第九組幾位格雷格的同伴,是主動地不和他們的同伴接觸,還是有了意外?
從格雷格的說話聽來,他們的秘密組織,像是認定了這幾個人叛變了組織——為什麽會有叛變,當然不是他這個普通人所能知道的了。
一直聯想開去,思緒如同脫韁野馬,倒也是一種樂趣。路星辰得出的小結論是:格雷格的同伴,不會再和路星辰聯絡,這令路星辰有了一絲遺憾和鬆了口氣,因為那幾個探險隊員大有可能不願再見同伴,路星辰夾在他們和格雷格之間,不免左右為難。如今聯絡不上,正好省了麻煩。但是卻失去了尋找父親的下落,也是有得有失的遺憾。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路星辰並沒有再深夜靜思。路星辰把原因向小郭說了,小郭望了路星辰一會,才道:“隻怕那個自稱叫格雷格的人不會放過我們。”
路星辰想也未曾想到過這一點,“哼”了一聲:“他能把我怎樣?”
小郭作恐嚇狀:“誰知道!或許,把你抓到多向式時間中去!”
路星辰笑了起來:“正好,趁機見識一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情形,總比怎麽解釋也聽不明白好。”
小郭默然不語——剛才的一切,都是開玩笑的,他忽然神情嚴肅起來,頗令人意外。路星辰沒有問他為什麽,等他自己說。
過了片刻,小郭才道:“會不會有一個人,根本不知道有一種地理環境叫沙漠的?”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之至,路星辰並沒有多考慮:“當然有,巴西雨林中的土人,就怎麽也想不到地球上會有些地方,除了沙粒之外,什麽也沒有。”
小郭吸了一口氣:“若是這樣的一個土人,忽然被一股力量,一下子帶到了大沙漠的中心,他會怎樣?”
路星辰知道小郭的意思了,他是說,如果路星辰被轉移到了多向式的時間之中,情況就可以用“那個土人”來比擬了。
路星辰不禁失笑:“你真會打比喻。”
小郭道:“我隻是想舉例說明,就算你真的進入了多向式時間,你還是無法明白——就像那土人忽然到了沙漠,他也絕無法了解沙漠是什麽。”
路星辰同意小郭的想法,但是絕不認為自己會真的像“那個土人”一樣。
又過了幾天,路星辰已不把格雷格來訪的事放在心上。那一天傍晚,溫良辰在算著日子,認為那鷹兒應該回來了,所以一直在盼望。
路星辰看到他站在一株大樹的下麵,不停地望著,就望穿秋水一樣。
就在這時,路星辰的一個的電話響起。
路星辰一麵心中問:“會是誰?”一麵拿起了電話,很意外,路星辰聽到了格雷格的聲音。
他的第一句話很普通:“路星辰,你好嗎?”
路星辰有點不快:“我不記得曾告訴過你這個電話號碼。”
格雷格卻一點不在乎路星辰的不快,而且,也聽得出他是故意要令氣氛變得輕鬆一些,他笑了一下:“你一定猜不到是誰告訴我這個號碼最容易聯絡到你。”
路星辰最不喜歡這種“猜”的把戲,所以路星辰立即道:“是,我猜不到。”
由於路星辰的語氣太明顯不友善了,所以格雷格不好意思地幹笑了幾下,才道:“是那個伊朗人賈拉裏。”
一聽得他那樣說,路星辰也不禁一呆,的確,就算自己想猜,也一定猜不著。
上次,路星辰和賈拉裏會麵之後,確曾把號碼給了賈拉裏,因為路星辰想他的探索一有結果,路星辰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格雷格從賈拉裏那裏得了號碼,那麽他們當然見過麵了。這件事,乍一看來,有點不可思議,因為賈拉裏所在之地,如此隱秘,豈是說見麵就能見麵的?但是繼而一想,就平平無奇。
因為格雷格的秘密組織,究竟神通廣大到了什麽程度,根本深不可測。
他操作的“超腦儀”能接收腦電波,根據路星辰給他的資料,他就可以憑接收賈拉裏的腦電波,而找出他的位置。再高的山,再險峻的路,當然也難不到這個人!
所以路星辰隻是“哦”了一聲,並沒有太驚奇的反應。
格雷格又道:“我去找他,是因為——”
路星辰不等他講完,已經知道他去找賈拉裏的原因了!
他的最終目的,始終是要把那幾個失了蹤的同伴找出來。他推測高飛可能和他的同伴接觸過,而賈拉裏又表示曾在某種神秘的情形下,和高飛有過接觸。雖然迂回曲折之至,但隻要有一點線索可循,他都不肯放過。
這就是他去找賈拉裏的原因。
路星辰不等他講完,就打斷了他的話:“那伊朗人對你說了什麽?”
格雷格很有些不滿的神色:“他很——可惡,什麽也沒有說……說是說了,可是等於沒有說,而且,我也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
格雷格的話,本來不是很容易明白,但是路星辰有同樣的經驗,所以一聽就知道,伊朗人賈拉裏必然又同他說了什麽“竟不知是真是假”之類不著邊際的話了。
路星辰道:“你不是有超腦儀嗎?他不肯說,你可以捕捉他的思想,他總不會在思想中自己騙自己。”
格雷格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突然提出:“我可以再去拜訪你嗎?”
路星辰對於他的來訪,不是很有興趣,可是也沒有理由推辭,道:“請你過來!”
格雷格道了謝,剛想問他什麽時候來,已經沒有了聲音。路星辰估計不會太久,可是又想不到他來得那麽快——大約是溫良辰吃個燒烤,門鈴已經響起。
路星辰讓格格雷格進來,他一到書房,就回答了路星辰剛才這個問題:“我的確運用了超腦儀,捕捉了賈拉裏的思想,可是他想的,和他說的一樣,他不知道那事可曾發生,不知是真是假,是虛是實。”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不加評論——賈拉裏的情形,頗是古怪,難以理解。
格雷格問路星辰:“怎麽會這樣?怎麽自己的經曆,竟然不能肯定?”
路星辰的回答再簡單不過:“我不知道。”
格雷格道:“本來,我想,他和高飛有接觸,高飛和我們的探險隊員又有接觸,可以通過這個線索,把我們的探險隊員找出來。現在,又行不通了。”
路星辰不置可否,一麵心中在想,他那麽急切,要把那九組的探險隊員找出來,是不是有什麽未曾說出來的特別原因?
格雷格在這時,定定地望著路星辰,路星辰不是很喜歡他的那種眼神,所以走過去倒酒。
他在路星辰身後道:“所以,隻有靠你的幫助了——你看,要是我有別的辦法可行,我實在是不願來麻煩你的。”
他的這句話,說得倒很實在,路星辰歎了一聲:“我試過了,但沒有結果。”
格雷格不說話,仍然用那種眼光望著路星辰,路星辰被他看得不自在:“有什麽話,隻管說。”
格雷格吞了一口口水,才道:“你隻試了一個晚上,就放棄了。”
路星辰道:“這個,我的實在是努力了。”
格雷格道:“你答應過盡力,卻不盡力,我自然要指出這一點!”
路星辰道:“格雷格先生,你的語氣可是不太好,我提醒你,我有權拒絕你。”
格雷格也提高了聲音:“你以為我喜歡在出來?在個世界上,我為這個世界的人做了多少事,倒轉頭來,求你們普通人為我們做點事,你們就不盡力。”
路星辰一聽很是不舒服,馬上道:“我知道你在用超腦儀偷聽我的思想,請你不要這麽幹。”
格雷竟然理直氣壯:“我隻想知道你有沒有實現承諾,並無惡意。”
小郭勸說道:“你們先冷靜一下,不要把氣氛弄得那麽僵。”
格雷格神情尷尬:“你們是我唯一的線索,實在情急之下,我才生氣的。”
小郭望著他:“這幾個人下落不明,令你們那麽緊張,一定另有別的情況吧?”
格雷格歎了一聲:“沒有別的情況——或許是我的話說得不夠明白。”
路星辰一揮手:“那就請你說明白一點。”
格雷格沉聲道:“我們認為,這失去了聯絡的幾個探險隊員,他們的行為,造成了巨大的威脅,是一種不能饒恕的行為,是背叛。”
路星辰反問:“你千方百計,想把他們找出來,就是為了要懲罰他們?”
格雷格再歎一聲:“你不明白,我們和普通人不同,沒有懲罰這回事,隻要他們歸隊,使我們知道他們在那個時期做了什麽,使我們感到威脅消除,那就整件事都結束了。但如果他們一天不出現,我們就一天不得安寧,心理上受重大的威脅。”
小郭道:“你說的‘我們’,是——”
格雷格接口:“是我們全體的決議,自從我們創造了超腦儀,進入了相互之間,再沒有個人秘密的世界上——”
他說到這裏,路星辰不由自主,咕噥了一句:“你們真的喜歡那個生活。”
格雷格皺了皺眉道:“自從那……某個時刻開始,從來也沒有這樣的事發生過,我們全體,就像是一個整體,忽然有一部分,雖然是極小的一部分,自整體之中,分離了出去,就足以使整體不安。和你們普通人不一樣。”
路星辰沒有說什麽,在沉默了一會之後,格雷格問:“我說得夠明白了嗎?”
路星辰點頭道:“夠明白了!我明白了,可是我努力過,一無所得,而且,認為再努力也沒有用。”
小郭道:“你們既然‘萬眾一心’,照說不會再有背叛這種行為,大可不必擔心。”
格雷格苦笑:“可是事實是,他們寧願長時期躲藏,不願露麵。”
路星辰道:“已隔了很久了吧——他們既然甚麽行動也沒有,還有什麽可以擔心的?”
格雷格長歎:“你不了解我們的心情,我們都緊張,像是身體中埋下了不可測的恐懼!”
小郭很平和:“照說,在你們的世界中,大家坦誠相對,已經習慣了不再起害人之心,那一組人員,沒有理由會起壞心。”
格雷格的回答是:“就是因為我們怎麽也想不出理由來,所以才更擔心。”
路星辰歎氣道:“不論你們如何急於想把那一組人找出來,我都無能為力,因為那超越了我的能力範圍之外——他們或許早已找到了,得回了那個部件,何必再來和我聯絡?”
格雷格走到了一個書架麵前,背對著他們,站了好一會,看來他像是心中有什麽事解決不了,正在考慮。
過了足有五分鍾之久,格雷格才轉過身來,他神情堅決:“隻請你再幫一次。”
格雷格已取出了一樣東西來,放在一大疊路星辰隨意放在桌上的報紙上。
那東西是什麽,路星辰不知道,因為它套著一個皮套子,看來像是一具小巧的照相機,或是收音機之類。令路星辰和小郭震動的是,那小小的東西,顯然奇重無比,它一放到了報紙上,報紙便陡然陷了下去——那是承受了重壓才出現的現象。
路星辰和小郭立時想到的是:冥界三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