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岩又衝路星辰瞪眼:“不對嗎?”
路星辰道:“生命的運動,雖然可以有能量放出,但沒有生命的運動,一樣可以有能量放出。如果這些小片是放射性金屬,如果這些小片有接收外來能量地能力,也都能放出能量。”
黃岩到:“總地結論,還是一樣:這盒子,能放出某種力量。”
接著又道:“這種能量,必然能直接影響人腦的活動,刺激人腦去接收它。所以,就使宋文琳不斷感到了那個呼喚。”
路星辰等黃岩說完,想了約十秒鍾,才鼓掌:“好,這是可以接受地假設。”
黃岩大是興奮,路星辰道:“那麽,進一步,如何假設兩個人連同那隻盒子地失蹤呢?”
黃岩道:“既然那盒子有能量放出,就可以做任何事,正如按下一個按鈕,可以隻是著亮一盞燈,也可以是射出一枚火箭。”
路星辰道:“請你說明白一點。”
黃岩道:“總之,是這盒子地力量。一切不可思議的事,都是這盒子造成的,這是一隻魔盒,有著不可思議的魔力。我猜測就是不屬於地球人的力量。”
沈慕橙這時道:“黃岩提出的這個概念,很有意思。我的理解,不知對不對,請你指正。”
還要忙道:“請說,請說,大家一起研究。”
這家夥,一麵說,一麵還向路星辰瞪了一眼,像是表示沈慕橙知道更多。
沈慕橙道:“宋文琳之所以不斷聽到呼喚,乃至她失蹤,以致司空翼也失蹤,都是那盒子在發出某種力量之後所造成的。”
黃岩道:“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沈慕橙一揚眉:“那麽,何以盒子本身也不見了?難道盒子的能力,可以使它自己也消失?”
沈慕橙接著繼續道:“是不是另外有力量使盒子消失,或者,這盒子本來就有令自身消失的力量?”
黃岩苦笑:“老實說,我沒有想到這一點。”
路星辰道:“我同意那盒子有古怪,黃岩的假設可以成立,所以,我下一步的行動,是去追尋這盒子的來曆,由陳民舊貨店開始。”
黃岩聽到後顯得很高興,於是繼續發揮道:“傳說中的什麽法寶之類的物件,極有可能非地球的東西。在眾多傳說中的法寶之中,有一種是專可以把人吸進去的,‘嗖’的一聲,人就被吸進了法寶之中。這類法寶,可以有許多形狀,有時是一隻葫蘆,有時是一隻布袋,有時是一隻盒子。”
黃岩說到這裏,突然叫了起來:“有了。這類法寶,也有本身通了靈,會自由來去,遨遊天地之間的,甚至還有會變成了人的。這就說明了何以那隻盒子自身也消失的可能了。”
黃岩說得很明白了,那盒子是一件“法寶”,可以把人吸進去,也會自由來去。
但是黃岩沒有說到的是,這一類法寶,多與法寶主人心靈相通,人、寶雖然相隔很遠,但隻要法寶主人意念一動,法寶也就接受遙遠控製,會依法寶主人的心意行事。也或者,正如他們所說,法寶本身通了靈,已有主宰行為的能力,那就更神奇了。
那隻盒子,不但有古怪,而且是一件所謂法寶。極有可能來自地外的力量。
路星辰把想的結論說了出來,黃岩道:“就是如此!”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很好的假設,昨夜一夜未睡,也未能有這樣的結果。”
朱警官頹然:“那麽,這就不是警方的能力所能起作用的了!”
黃岩道:“不然,或許那盒子攝走了兩人之後,不知在什麽荒山野嶺又將兩人放了出來,警方還是要到處留意。”
朱警官對黃岩的分析,還是十分信服,認真地點了點頭。
路星辰又重申:“看來,把那盒子找出來是當務之急,對解決問題大有幫助。我這就到陳民舊貨店去。”
他們在討論這些問題時,宋文琳父母一直在旁,他們自然插不上嘴,而且,在他們的臉上,也有著如夢似幻的神情,直到這時,兩人才不約而同齊聲道:“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沈慕橙立即回答了他們這個問題:“到如今為止,還不知道。”
路星辰、朱警官和黃岩一起離去,沈慕橙堅持留在宋文琳的房間中。
雖然經過昨晚在宋文琳的房間中,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但是那盒子已被他們分析為“魔盒”,大有可能具有穿透密室,來去自若的魔力。那麽,沈慕橙留在房間之中,也就可能發生任何預測不到的事。
所以,路星辰感到很不放心,以為不可。
沈慕橙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路星辰苦笑:“可是這也太危險了。”
沈慕橙笑道:“總是你去冒險,我也要趁熱鬧,冒一次險過過癮
如果真有什麽事發生。”
路星辰心想:宋文琳和司空翼突然沒有了蹤影,了無音訊,那是事先沒有準備之故。若是有了準備,失蹤事件又發生在沈慕橙身上,或許可以有辦法使他們知道她身在何處。
一想到了這一點,路星辰就向黃岩望去。黃岩立刻點頭,取出了一隻如普通手表大小的東西來:“這儀器發射的訊號,直上人造衛星,再由人造衛星反射下地球,一個在太平洋發訊號的人,在北冰洋也能知道他的所在。”
黃岩補充:“至於人離開了地球會怎麽樣,由於未曾有過這個例子,所以是未知數。”
沈慕橙接了過來:“好,我姑且帶上,我希望我也失蹤,因為我覺得愈多人失蹤,愈能使真相快些明白。”
路星辰知她的應變能力在自己之上,仍總覺有點不放心。
路星辰隻好沒話找話說:“看來崔婷快來了,她若有什麽發現,先通知我再進行。”
沈慕橙答應,路星辰依依不舍離開,在那幢大廈的門口,黃岩和路星辰分手之前,低聲問我:“你的情形有些特別,可是有什麽預感?”
路星辰皺著眉:“難說得很,事情詭異,我們一點頭緒也沒有。你們的假設雖好,可是一隻盒子能把人吸進去,又能自由來去,這……這可是我從來也未曾麵對過的怪異!”
黃岩攤了攤手:“那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路星辰喃喃地道:“要是我和沈慕橙一起被吸進去,倒也罷了,若隻是她一個。”
黃岩神情不安:“我們的假設,不一定是事實,你是不是擔心過了頭?”
路星辰有點惘然:“不知道。”
路星辰馬上上了車,照朱警官查到的陳民舊貨店的地址駛去。
那是一條很狹窄的橫街,有不少舊貨店開設著,而且是舊式的那一種。
這一種舊貨店中的物品,大多數來自當鋪:有人當了東西在當鋪中,到期不去贖回來,這東西就成了“斷當”品,流落到這一類的舊貨店中來。
路星辰一審察到這種情形,心中就一涼,因為在這樣的情形下,要追查一件東西的來曆,那是加倍的困難。
沿著門牌號碼,找到了“陳民舊貨店”,在眾多的同類店鋪之中,它的門麵特別窄,店門的一邊是櫥窗。別家的櫥窗中,陳列的自然是貨品,可是這一家,櫥窗之中,卻用極精致的紅木架,豎著一塊約一公尺闊,兩公尺高的木牌。那木牌其色烏紫沉沉,又遍布細布白色的小紋理,路星辰一看就怔了了怔,那竟是上好的紫檀。
而且,看來這一大幅紫檀,還是一整塊的。紫檀這種珍貴之極的木材,幾乎已可以進入神話的殿堂了。一家舊貨店的櫥窗之中,有這麽樣的一幅紫檀,這固然也說明了這家店的身份,非同凡響。
路星辰走近些去看,隻見那幅紫檀上,精工浮雕著一篇四六駢文,約有兩百來字,字跡蒼勁,是一筆顏字。
路星辰大感興趣,起初還以為那是商品,因為看來很像是一幅屏風,及至看完那篇文字,才知道那是陳民舊貨店的店規。再看文末的記載,竟是‘大明洪武元年秋月’,好家夥,已經有五六百多年曆史了!
那篇文章的意思是說,人世間寶物,很難固定地在一個人之手,常常流轉不定,今日在他之手,明日就可能流入你的手中。寶物無常,居者惜之,每一件寶物都曾經有人愛護珍惜。舊貨買賣,居中玉成,也就不是等閑的商賈可比。
這家店的宗旨,是隻售賣或收購上等的精品,決不濫竽充數,這是買賣古物的宗旨,若不識貨,大可光顧他店雲雲。
看這篇文字,雖然也可起到招攬顧客的作用,不過,把客人趕走的成份,似乎更多。
當然,這樣做也可以杜絕外行人或無意購買者來浪費時間,可知這位在明朝初年,創辦了這家舊貨店的陳先生,真是一位古物愛好者,他故意把“古物”稱為“舊貨”,自然也有幾分傲視同儕,故作謙虛之意。
路星辰心想,自明初到如今,少說也傳了幾十代,不知道那些後人是不是還保持著原來的作風。
從店麵和櫥窗看來,這一點倒可以有肯定的答案。
路星辰心中更大的疑問是:作風這樣古老的一家舊貨店,照說和宋文琳這樣的新時代青年,很難扯得上關係,宋文琳是怎麽會走到這裏來買東西的?
而且,從刻在紫檀上的那篇文章的口氣來看,這店中的東西,全是珍罕之極的寶物,宋文琳用了多少錢買那盒子的,她負擔得起嗎?
路星辰一麵想,一麵已推門走了進去。
這城市的商店,都是打開門做生意的,極少關上了門的,這隻怕也是怕途人順腳走進來的意思。
隨著門推開,有兩下極清脆的銀鈴聲,隨之響起。
店堂很是陰暗,足有一兩秒時間,幾乎什麽也看不到。路星辰停了一停,這才看到店堂很少,根本沒有貨品陳列,隻有一組椅、幾,倒是一看就知道是明朝家私中的精品,堪稱罕見。
店堂中一個人也沒有,隻在幾上放著一疊書刊。
路星辰提高了聲音:“有人嗎?”
在詢問時,看到有一扇門通向裏麵,連問了三遍,門才打開。一個中年人,神情疏懶,衣著隨便,走了出來,打量了一下,問:“有何貴幹?”
路星辰心想,這舊貨店根本不存心做生意,真不明白宋文琳是怎麽會來向他們買東西的。
路星辰沉住了氣:“正是有事請教。”
路星辰說著,已拿出了那盒子的相片來:“請看一下,這是不是之前,一位女孩子在貴店購買的物品?”
那中年人先是老大不願意地湊過來看,一看之下,現出了很是錯愕的神情,他點頭:“是。這是本店賣出去的物事。”
路星辰第一個問題是:“請問,這是什麽?”
那中年人呆了一呆,答得也妙:“這是一隻盒子。”
路星辰揮了揮手:“這盒子,何以會稱作寶物?”
中年人搖頭:“它是寶物?我不知道,寶在何處,倒要請教。”
他反倒問起來了,真叫人啼笑皆非。
他的神情之中,充滿了疑惑,卻又不像是假裝出來的。
路星辰有點不耐煩:“你對於自己出售的貨物,不能確知是什麽?”
對方也有點惱怒:“我當然確知,那是一隻盒子!”
路星辰沉聲道:“那盒子是什麽來曆?有什麽特別之處?你確知?”
那中年人的脾氣,也不是太好,他一翻眼:“關你什麽事?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走!請你離去。”
他不但說,而且動手,向路星辰用力推了一下。這一推,自然推不倒路星辰,路星辰紋絲不動,但是沒有還手,是自己態度差在先,怪不得他。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有一些事發生了,你不回答我的問題,警方也會來向你查詢,到時,你還是要回答的。”
大凡經營舊貨店,總有些來源不清不楚的貨物,就算清白無比,也經不起對每一件貨品加以盤問,所以都是避免和警方接觸的好。
那中年人一聽得那樣說,呆了一呆,路星辰趁機報了自己姓名,向他伸出手:“陳先生,很高興能認識你。”
他是“陳民舊貨店”的店主,姓陳是應該的。他聽了路星辰的名字之後,略呆了一呆,一麵也伸手和我相握,一麵打量:“你就是那個……路……”
路星辰不等他說完,就道:“如假包換。”
他笑了一下,雖然笑得勉強,但是氣氛顯然已比剛才好了許多。
他道:“請坐,請坐。”
路星辰在那明式的座椅上坐了下來,他來回踱了幾步,才道:“有了什麽問題?我們是祖傳的老店,有不少貨物都是上代傳下來的,像你現在坐著的椅子就超過四百年了沒有人光顧,也就一直留在店中了。”
路星辰問:“你是說,那盒子的情形也是一樣?”
他攤了攤手:“是!”
路星辰大是起疑,又向店堂四麵看了一下。店堂中除了這一套明式家私之外,還有牆上的幾幅字畫,除非那盒子當時也是擺在店堂的,不然,宋文琳實在沒有理由會把它自店中買走。
路星辰立時問:“你可還記得,把這盒子賣給了什麽人?”
店主人道:“當然記得,一個女學生。當時的情形 。”
他說到了一半,陡然住了口,現出了很是怪異的神情,一看就知道當時的情形有些特別。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請說當時的情形,愈詳細愈好,別漏掉任何細節。”
店主人坐了下來,搓了搓手,態度大是好轉:“路先生,不怕你見笑,陳民老店的確出售過不少非同凡響的珍品。所謂店大欺客,所以,若是沒有來頭的顧客,根本不肯接待,這在櫥窗中的那幅紫檀上,已刻得很明白了。”
路星辰點頭:“是,我且有親身體驗。”
店主人並不感到有什麽不對,反倒傲然一笑:“所以,平日來往的,全是古物界知名人士,且多是預約的,絕少自動上門來,所以。”
所以,那天宋文琳上門的時候,店主人的態度,可想而知了。
宋文琳在陰暗的店堂中,連問了七八聲“有人嗎”,店主人才慢慢踱了出來,一見是一個年輕女孩子,揚著頭,懶懶地問:“有何貴幹?”
宋文琳開門見山:“我要買一件東西。”
店主人才說了一個開頭,路星辰已心中大疑,因為照他的說法,宋文琳竟是專門上店來買東西,而不是因為看到了東西才動意購買。
這就怪不可言了,宋文琳何以知道這店中有她想要買的東西?
路星辰忍住了沒問,因為想到,店主人沒有欺騙的理由。果然,店主人再說下去,情形比路星辰起疑的更要古怪了許多倍,簡直怪不可言。
店主人一聽宋文琳如此說,就準備逐客了,他道:“小店隻怕沒有尊駕所要的貨品!”
他賣的是舊貨,說話所用的詞匯,也帶著三分古意。
宋文琳的神情,很是古怪,在好奇之中,帶有幾分迷惘。店主人注視著她,益發以為她是來搗蛋的,可是一時吃不準她想幹什麽,所以全神戒備。
宋文琳吸了一口氣,說道:“我要買一隻盒子,你店裏麵有。”
她在講這話的時候,極難形容是怎麽一種情景,總之,和正常的說話不同。店主人想了想,才感到宋文琳不像是在自己說話,像是在背書。
這也使他感到,那可能是有人教了她這樣說,她學著說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怪腔調。
店主人想到這裏,自然而然向外看了看。透過櫥窗,約略可以看到外麵的情形。
店外的街道上,行人匆匆,並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人在。
宋文琳說話的語調,雖然古怪,但語氣卻很是肯定。一時之間,店主人倒也不敢怠慢,問:“不知是什麽盒子?”
店主人這一問,很是合情合理,因為盒子這種器具,在古物之中,另成一類,珍品極多,他店中也確實不少。
宋文琳見問,想了一想,仍像是現學現賣一樣,說了那盒子的形狀、大小。
店主人一麵聽,一麵想,一麵搖頭:“沒有,小店並無此物。”
宋文琳堅持:“有的,這盒子有一柄鑰匙,匙首作梅花瓣形。”
店主人奇道:“小姐是從何處聽人說小店之中,有如此這般的一隻盒子的?”
宋文琳的回答,更是出乎意料之外,她竟然答道:“我不知道!”
路星辰插嘴道:“她不知道,這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