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惠韻始終不是很放心陸鈞，覺得這貨肯定按不住袁素，更何況袁素是個自私自利極點的女人，你不打壓她，她還覺得你欠她，你打壓她，她會覺得你該死。

比如按照陸鈞的規劃，陸念仁不應有太高位置，現在讀書積累聲望，等到十年二十年後再慢慢浮現。

這對於整個陸家的未來是有益的。

但袁素覺得委屈，她覺得她應該當京城最靚麗的崽，寧願跟帶給她無限痛苦的寧家合作，也不願為陸家考慮。

因為她覺得陸家欠她。

陸惠韻找來巧素，讓巧素幫忙盯著外麵的消息，尤其是寧家。

她不希望有人接著她懷孕搞事。

陛下非常體諒她，以她懷孕三月內不宜操勞為由，拒絕命婦一切探視，陸惠韻又請旨說要給老太太戴三個月的孝。

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間，終於平安度過這個冬天。

秦氏帶來吳郡的消息，說袁素誕下一個女兒，她隻是看一眼女兒，十分厭煩，覺得女兒不如兒子好。

袁素心灰意冷，出月子後，說要跟陸念仁和離，陸念仁當然不許，讓袁半章去吳郡勸說，最終袁素到廟裏為過世的老太太祈福。

“我怎麽覺得她沒這麽好心呢？”陸惠韻沉吟再三。

按照袁素張揚的個性，怎麽會滿足於青燈古佛呢。

秦氏臉色煞白：“尼姑庵裏能有什麽？”

陸惠韻轉過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秦氏，嘴角有著無限柔和的笑意，緩緩道：“尼姑庵可是有風月庵之稱呢。”

秦氏臉色煞白，隻是緊緊閉了嘴不敢說話。

陸惠韻心頭一沉，還真被她說中了？

她試探道：“袁素果然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

隔著一道宮牆，她對袁素的了解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但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最害怕的是沒人給她虛榮。

當陸念仁無法滿足她的虛榮時，她往往會選擇下一個目標。

這是陸惠韻得出的經驗。

秦氏身子激靈靈的一抖，顫聲道：“希望你說的不要成為事實。”

“啊？”

滿屋子的寂靜。

秦氏臉色僵硬了一會兒，道：“我想起去年的時候，派婢女去王夫人那邊送東西，婢女回來跟我說。

跟我說……

她說袁素把鞋子脫了，腳丫子在水裏**呀**，旁邊還有陸石的侄子，也是做生意的叫陸潛，兩人有說有笑的。

當時我聽著有趣，暗地裏笑話王夫人有個不知檢點的兒媳婦，得意了好一陣。

這次扶老太太靈柩回鄉，陸潛也在列，若是真如你猜測，她心灰意冷之下跟陸潛好上，那不亞於在陸家……”

簡直是不顧陸家的名聲。

陸潛是陸石帶出來的好徒弟，陸惠韻隻見過一次，長得有些風流多情，她不是很喜歡。

商人嘛，逢場作戲。

秦氏頓了頓，臉上有按捺不住的惶恐，淡淡道：“聽說陸潛最喜歡人妻。他別的什麽都好，就是有這麽一個愛好。”

陸惠韻仰天長歎。

她緩了緩神態，道：“還是我跟巧素說下，讓她爹幫忙看著，有什麽消息趕緊帶過來。”

“嗯嗯。”

秦氏趕緊告辭，讓心腹去吳郡看看，省得再鬧出什麽笑話來。

陸惠韻望著秦氏的背影，心道當年王夫人嫌棄秦氏丟臉，覺得她作為正室大娘子很沒有麵子，認為她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不到十年光景，她這一脈成為陸家最為丟臉的存在。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啊。

巧素心知茲事體大，讓父親和爺爺回老家探望老主人，帶著陸念信給的親兵好手，浩浩****殺向吳郡。

安排好一切，陸惠韻慢慢等待。

又是一日椒房殿例會。

其實她並不喜歡帶著皇帝女人開會，表麵上其樂融融，一派祥和，實際上各懷心事，沒有地拘著大家祝福她，她也不是很喜歡聽她們的違心話。

但祖宗規矩不可廢。

虞婕妤照理來得最早，這時外頭的宮女折了新鮮的牡丹走進來，跪在陸惠韻跟前：“請皇後簪花。”

她挑了個盛大紅碩的牡丹花，虞婕妤見狀，從她手裏接過花，端正簪在陸惠韻發髻上。

陸惠韻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盈盈道：“婕妤倒是禮數周全。”

作為一個穿越者，她並不習慣別人諂媚服侍於她，隻要大家真誠相待，即便言語上有衝突她也是不在意。

可宮中人心詭譎，別說服侍她簪花了，更別提心口一致了，哪怕是祈求她們背地裏罵可以，不要做壞事都不行。

她也隻能時不時用等級尊卑壓著，提點著她們。

虞婕妤謙卑的躬著身子，道：“服侍皇後娘娘是應該的，妾身不敢忘規矩。”

陸惠韻看著她，笑盈盈道：“一晃四年過去了，婕妤還是老樣子，不沾染凡塵，更添風韻。倒是前幾天瞧見郭婕妤，頗有風霜之色。”

虞婕妤笑了笑，道：“郭婕妤比陛下還大上好幾歲呢，現下都三十四了，妾身也快三十了。”

一個三十六歲的女人，在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加持下，衰老是正常的，色衰愛弛也是正常的。

宮裏的女人，都能接受這一點。

不是陛下寵幸皇後，是皇後年輕貌美，即便是陸惠韻誇讚風韻的虞婕妤，今年二十六歲，不敢跟年輕姑娘比。

陸惠韻停頓片刻，方笑道：“本宮不過隨口說說，婕妤不必誠惶誠恐。說起保養一事，太醫院送來珍珠養容丸和白術玉顏膏。

本宮瞧著都是好東西，女子都是愛美的，本宮讓太醫院製好送給各宮。”

虞婕妤言笑晏晏：“皇後為妾身這麽著想，妾身感激不盡。不過……”

陸惠韻笑道：“怎麽了？”

虞婕妤壓低聲音道：“妾聽說郭婕妤不滿公主婚事，自己年老色衰在陛下跟前說不上話，挑了個14歲的宮女，說要送給陛下。”

宮裏的女人推薦年輕女人給陛下不是什麽稀罕事，郭婕妤跟寧才人不同，郭婕妤手上有公主，不管怎麽說，陛下都會過去坐坐。

“她想送就送唄，本宮還能攔著不成，平白讓人說本宮嫉妒。”陸惠韻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