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潘月眼角一揚，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王鳳霞在胡扯蛋。
“那個人，他怎麽可能給你錢？”潘月抱著手，輕蔑地瞥了眼王鳳霞，“我看你就是想敲詐我。工作要不了，就開始要錢了……”
聽見潘月說自己造假，王鳳霞急了。
“他真給我錢了！”
男人怕潘月不相信，信誓旦旦地上來給王鳳霞作證。
“閨女，你媽說的是真的！那男人真的給了他五千塊錢，”他粗糲的雙指半捏著，比劃了一個厚度，“這麽厚我親眼看見的。”
這男人是誰？
男人穿著藍色帆布工作裝，洗得發白。瞬間，潘月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應該就是王鳳霞的現任丈夫。
當初，因為這個男人，王鳳霞拋棄了潘大強和女兒。
潘月瞥了一眼男人的臉，男人國字臉方方正正的，尤其是懸膽鼻看著又高又直，估摸是個有長處的男人吧。
她心裏膈應，往後退了一步。
“你誰啊？”
男人自報家門，
“閨女，我是你李大明，你李叔叔。你媽說的話沒假，那個小夥子出手很闊綽的，真的給了我們五千塊錢。”
虞風既然給錢了，他們滾蛋就行了，為什麽還要纏繞不休？
這一家子是癩皮狗麽？
“給錢不行，現在又後悔了，打算繼續找我要工作啊？告訴你們，沒門。我就是普通人，沒本事給你解決工作。”
潘月要走，王鳳霞要氣死了。
她衝上前，抓住了潘月的胳膊，
“你過得這麽好！給你妹子安排工作怎麽了？”
李大明誒了一聲，把王鳳霞拉了回來，帶著訓斥的語氣，“別為難小月啊，我們不是商量好了的麽？工作的事情就算了。”
兩人唱紅白臉？
潘月差點沒笑出來。
“不找工作量？那你們來幹啥？”
李大明用食指點了點潘月，臉上滿是讚歎，“聰明！媳婦兒，你說你怎麽這麽會生啊，這丫頭太聰明了！”
轉身，李大明用近乎於哀求的目光，凝視潘月的眸子。
“告訴你李叔，那個戴眼鏡的小白臉在哪？”
聽見李大明問潘月虞風的下落，王鳳霞一下子火了。她竄到李大明麵前，緊張的扯過李大明的袖口，
“來之前，我們可是說好了。是來給女兒找工作的。”
這倆神經病真有意思，以為在自己這兒二選一呢？
李大明反手推開王鳳霞，笑嘻嘻看向潘月，
“月兒。你放心，你李叔不給你麻煩，你隻要告訴我，那個戴眼鏡的小白臉在哪，李叔保證不煩你。”
潘月看出事兒來了。
兩人不是一條心，王鳳霞一門心思給女兒要工作，這個李大明就是來找虞風的。
“你找他做什麽？”
潘月有些好奇。
“我找他借點錢，你叔我最近手頭緊。好不容易來了個財主，不守好了怎麽得了啊？”
借錢，王鳳霞聽見這兩個字，立馬慌了神。
“老李，你又去賭博了？”
她突然哭了，“那五千塊都給你還錢了，你怎麽又去賭博了呢？你還讓不讓我們娘倆活了？”
她聲音淒厲，聽上去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
潘月冷眼掃了一眼二人。
王鳳霞拋夫棄女，找了個賭鬼，還真是報應不爽啊。
既然如此，就讓兩口子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吧，潘月不想久留，轉身離開。
“你別走！”
李大明轉身薅住潘月的袖口，“告訴我，那人在哪？”
“我怎麽知道他在哪？”
潘月甩開李大明的手，繼續往前走。
李大明眼看天色漸亮，再糾纏下去不是辦法，他著急忙慌抄起路邊的一根棍子，照著潘月的後腦勺就是一掄。
砰！
她後腦一震，眼前黑了，軟噠噠的倒在地上。
清晨，周英傑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裏。
剛進門，周青青的啜泣聲，衝進了周英傑的耳朵。
他扔下外套，直奔妹妹的房間。
房間裏，周青青窩在被子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房裏空****的，並不見潘月的身影。
很不對勁！
周英傑轉身去潘月的房間，發現潘月**是空的。
“你嫂子呢？”
周青青聽見周英傑的聲音，她才把頭探了出來。她揚起小拳頭在周英傑肩膀上錘了幾下，哭得哽咽，
“你去哪了？！”
周英傑也不好解釋，隻是捧著周青青的臉，給她道歉，
“有任務。你嫂子呢？”
周青青搖頭，哭得更厲害了。
原來，小丫頭心裏很敏感，她早就猜出潘月也覺得哥哥不回家不對勁。半夜，潘月出門的時候，周青青悄悄起來，站在陽台上目送她離開家屬院。
“我嫂子去找你了。”
“去了多久了？”
周青青抹去了臉上的淚，“又兩三個小時了，我還出去找了她一圈。衛兵說她確實來過，然後就走了。”
哇……
周青青的哭聲更大了，她從枕頭下掏出一個發夾，
“我在回來的那條街上撿到的，這是我嫂子的！我嫂子一定是出事了。”
“別瞎說！”
周英傑臉色驟冷，他取過周青青手裏的發夾，緊緊攥在手心裏。
“青青，你乖乖在家等著，我去找她！”
撂下這句話，周英傑就像旋風似的，消失在家門前。房間裏，周青青的哭聲小了一些，她知道，隻要有哥哥在，一切都不成問題。
-
幽暗的房間，伸手不見五指。
潘月悶哼了一聲，後腦上一陣疼痛襲上來。
“李大明，你可別忘了，這次來江城，是為了閨女工作的事情！我警告你，別把我閨女的事情攪黃了。”
門外，傳來王鳳霞發瘋的聲音。
緊接著，王鳳霞的聲音軟了一些，
“話說回來，閨女的工作安排妥了。我們就跟她來江城，青陽的工作你還要什麽啊？給人收一輩子的大米？”
“還有，”
越說王鳳霞越興奮，聲音也逐漸大了，“你不是欠錢麽？不如就徹底賴了，咱們在江城，誰能找得到。”
嗬……
潘月差點笑出聲。
賭債，還想賴賬，什麽臉都不要了……
門外，傳來王大明的聲音，
“你想的真簡單，他們可不是好惹的。我聽說，上一個欠債不還的，已經被他們送進煉煤廠，直接火化了。”
一片寂靜。
“再說了，為點錢就放棄工作，不劃算。”
李大明否了王鳳霞的想法。
王鳳霞耐心沒了，聲音越發尖利，
“姓李的，你又欠了五千，這就是一點錢？你幹多少年，能攢下來五千塊啊？我可不想再回去賣菜了！”
“所以要用這丫頭，和那男的換錢啊！”
李大明很有主意。
他計劃著，怎麽用潘月威脅虞風，再找他要一筆錢。五千顯然是不夠了，這次至少要一萬。
“呸！我指望她給我閨女找工作呢！”王鳳霞尖叫一聲。
李大明冷笑一聲，
“給你閨女找工作，你閨女找到工作，你就萬事大吉不用賣菜了？我告訴你吧，錢握在自己手裏最重要，什麽閨女兒子，沒一個靠得住！”
他嘿嘿一聲冷笑，
“屋裏那個也是你女兒，你看看她管你麽？”
“你放屁！她不一樣！”
王鳳霞尖叫起來，隔著一道門，潘月都覺得刺耳。
啪！
一個巴掌聲，終結了一切吵鬧。
屋外，傳出王鳳霞的哭聲。
-
周英傑沿路找潘月的蹤跡，找了一圈下來，一無所獲。
他叉著腰，站在路口。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人的影子毫無預兆的擠了進來。
他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抄起電話撥了出去。這電話號碼，是張少卿留給他的，他還沒來得及扔，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喂。”
話筒那邊，傳來張少卿的聲音，
“你好，周參謀長。”
周英傑一怔，這個趙少卿也太神了，自己就說了一個字，他就能聽出來自己的聲音。急事當頭，周英傑也不想多想。
“虞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