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連忙把胡紅萍攙扶過來,她幫她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

“別怕,你周大哥是很厲害的。誰都打不過他!”潘月一陣心疼,掏出手絹幫胡紅萍擦眼淚,隻是,胡紅萍嚇得抖成了篩子。

“我們會保護你,你別怕,”

潘月勸她。

她話還沒說完,胡紅萍撲通一聲跪在周英傑麵前,咚咚咚的給他磕頭。這一幕,讓周英傑和潘月齊齊懵逼。

“求求你!你們放過我丈夫。”

她趴在劉春來身邊,準備把他扶起來。

“你?!”

周英傑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看向胡紅萍的眼睛,情緒很複雜。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我會保護你的!”

周英傑再次強調,“你父親讓我找到你,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周英傑說的極其鄭重,潘月看了他一眼,心中不僅沒有半分難受,更沒有虛浮的焦躁,她很佩服周英傑,他是個真男人。

然而,胡紅萍卻歇斯底裏起來,

“你不是保護我,你是害我!”她跪爬到周英傑身前,“求你,你要是不放了他,他會打死我的。”

她仰著頭,二十多對的女孩已經滿臉細紋。

“求你,別害我……”

猛地,周英傑鬆開了劉春來。

他掏出筆記本,寫下一串電話號碼,在抵在胡紅萍眼前,強調了一句,“把這串電話背下來。”

女人瘋狂點頭,

“我記下來了!”

周英傑又強調了一遍,“你真的記下來了?”

女人哭著,

“我真的記下來了。”

周英傑把紙撕下來,交給胡紅萍,“記住了,以後他要是再動你,你來部隊找我。我說到做到,我會保護你。”

女人顫顫巍巍,收好紙條。

周英傑蹲在地上,一把揪住了劉春來的脖頸,把他提了起來。劉春來被周英傑撞在牆上,越提越高,他的腳已經離開了地麵。

他連尖叫都忘了……

周英傑一字一字,就像播音員報新聞似的。

“記住,我是53集團軍上校參謀長,我叫周英傑。如果你再對她動一根手指,我會打死你的。”

這句話沒什麽感情色彩,卻處處偷著警告威脅。

砰!

周英傑直接鬆手,劉春來哎呦一聲,摔在雪地裏。

周英傑轉身,意味深長的回望了一眼胡紅萍,然後對潘月說:“走吧。”

這就走了?

潘月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她立馬湊了上去,

“她現在生活成這樣,咱們就管他了麽?至少也應該把她帶出這個可怕的地方啊?”

潘月十分不理解,她甚至覺得周英傑太冷了。

“能救她的隻有她自己。”

隻有她自己……

潘月瞬間明白了周英傑的意思。

胡紅萍對這個家庭,完全不知道反抗。她逆來順受,承擔這一切苦悶。就算強行把她帶走,她也會放不下這個,放不下那個。

隻有她真的覺醒,知道自己能值得更好的生活,這才能真的醒悟過來。

潘月掏出一疊錢,趁劉春來吃痛的瞬間,塞進胡紅萍的口袋裏,“別被搜出來!你想想你的孩子,你想她們的命運,重蹈你的覆轍麽?”

“還有,你有自己的媽媽!”

留下這句話,潘月緊跟著周英傑走了。

身後,胡紅萍癡癡的看向潘月的背影,眼中有種東西在滋生……

當天,周英傑和潘月就離開了漳縣。

他們留在這兒也無濟於事,現在有兩條路,一條是等著胡紅萍自己覺醒,第二條就是把這件事告訴王娟娟,看她怎麽決定。

回到江城,周英傑回家放了行李,就準備去聯係王娟娟。剛到樓下,就被虞風截住了。

他坐在黑色的虎頭奔裏,叼著煙。

“喂,你們去漳縣,去給齊勝文找女兒去了?”

虞風一臉戲謔,仿佛在看兩個白癡。

潘月眉頭一豎,虞風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家夥。他記恨周英傑是自己的堂哥也就算了,還處處跟蹤他,監視他……

周英傑麵沉如水,一點也不搭理虞風,他要趕緊去聯係王娟娟。

虞風感覺到自己被無視,直接吐了一口煙圈。

“切……白癡。你屁顛屁顛的給人家找女兒,也不問問人家齊書記把你當什麽……當你是冤大頭,還是個小馬仔啊?”

他輕飄飄的一句,讓潘月瞬間警覺。

這裏麵話中有話。

“你什麽意思啊?”

潘月靠在車頭上,反而不急著走了。

“我的意思,很簡單。齊勝文臨死前,留的遺書有兩部分,你們看見的隻是其中一小部分。”

周英傑腳步頓住,轉身回看虞風,語氣帶著壓迫,

“另一半在哪?”

虞風挑挑眉,臉上全是挑釁的神色,

“另一半我看完了。說實話,那天我去找齊勝文了,可惜他已經自殺了。”

他笑得很開心。

潘月一下子頓悟了,全身猶如過電一般的通暢!

當初,齊勝文自殺後,他就隱隱的覺察到,虞風似乎涉身其中。隻是當時事情多,潘月也沒有往深了想。

她看向周英傑,周英傑麵色依舊,完全沒有詫異的模樣。

看來,周英傑和自己一樣,對虞風在那天突然出現在家裏,有是抱有懷疑的。

“我住院的時候,你去找齊勝文,對麽?”

潘月試探。

虞風很爽快,

“沒錯,你真聰明。”

“你找他,準備做什麽?殺了他?”

虞風噗嗤一聲笑了,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

他笑得前仰後合,狐狸似的眼睛在放光。

“我的嫂子啊,你可真有趣。我喜歡欺負人沒錯,但是我不沾血啊。沾血洗不幹淨,好麻煩的……”

他軟綿綿的笑,一語雙關。

“那你找齊勝文,是欺負他去了?”

潘月追問。

虞風正經了一些,長歎一口氣,“算是吧,我就去警告他,不要在江城搞事情。沒想到,讓我看見了不得了的遺書。”

見潘月不再問,虞風反而更有興趣說。

“遺書的第一部分,是寫他女兒的。希望周英傑你這個大善人,幫他找到自己的女兒。”

他伸出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

“第二部分呢,就是寫你的秘密。”虞風隔空點了一下周英傑的臉,“他說,他和你父親周大霖之間,有一筆交易。”

周英傑臉色晦暗不明。

他緩步走到虞風的車前,伸出手,攤開,

“另一半,在哪?”

“呦!你急了!”

虞風哈哈笑著,“太有趣了,周英傑著急了!”

車前,潘月拉住周英傑。

她看見了周英傑額上暴起的青筋,她從沒見過周英傑如此動怒。他還帶著傷,絕對不能出事情。

潘月猛地錘了一下車頂棚,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周圍,人們紛紛側目。

潘月冷臉,壓低了聲音,

“另一半遺書,現在在哪?”

虞風扶了扶心髒,一副好怕怕的模樣。

就在潘月更加生氣的前夕,虞風猛地收回了笑容。

“在我大爺手裏,你們想看,就去找他看看。別給齊勝文做跑腿了,被利用完了還不知道。真是蠢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