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謝謝您了！”
潘月臉上不帶笑意，但能看出她很激動。
“周青青目前的病情，還算穩。我會盡力維持的，虞風那邊如果說不通的話，你們就要在周青青血緣問題上，在深入一下了。”
潘月重重點頭，
“麻煩您了，我這就去和家裏人商量。”
離開薑立敏的辦公室，潘月去找周英傑。他正在病房，陪著周青青一起看書。潘月牽了一條門縫，衝周英傑勾了下手。
周英傑把書放在周青青的手邊，
“你嫂子找我，我先出去一下。”
周青青嘿嘿笑著，
“你最好別回來，胡姐姐陪我也很好的。”
周英傑刮了一下周青青的鼻尖，把她重新托付給了胡紅萍。他快步走出病房，跟潘月往六樓天台上去。
站定後，潘月把DNA結果告訴了周英傑。
半晌，周英傑沒和上嘴。
“你怎麽會有這種猜測？”
他滿臉都是疑問。
醫生也說過，親生兄妹隻見不能配型的案列，很多。但是潘月怎麽就能想到，胡紅萍和周青青的血緣有問題。
這種猜測，更多是感覺使然。
“青青和胡紅萍，我看不出有任何姐妹的影子。胡紅萍性子軟的要命，青青完全不一樣。說實話，就算不是一個媽生的，我也不太相信他們是一個爸的孩子。”
潘月咬了咬下唇，
“而且，青青智商很高。齊勝文隻是懷，利用齊勝文回城的女人，頂多是狡。他們的智商，不可能生出周青青……”
說完，潘月低下頭。
輕輕歎了一口氣，
“隻是，胡紅萍對青青那麽好，我不忍心把這件事告訴她。”
胡紅萍的事情，現在還不是重點。當務之急，他們要把周青青的身世弄清楚。虞風不能指望，現在隻能另辟蹊徑！
兩人把已知條件翻了一遍，最終得出結論。
齊勝文應該是被女人騙了。那女人跟他睡過沒錯，隻是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齊勝文的。
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高。
潘月看向遠處，心情複雜的要命。齊勝文這輩子機關算盡，打了一輩子獵，沒想到被鷹啄瞎了眼睛。
周英傑眉眼沉了，
“我去問問王娟娟。”
事關青青的名聲，兩人不能在研究所打電話，兩人商量了一下，直接來到郵局。
周英傑撥去電話。
潘月墊著腳，把耳朵湊近話筒。周英傑為了讓潘月不那麽累，微微蹲了下來。
“王阿姨，我是周英傑。”
電話裏，王娟娟的聲音驟然壓低，
“你還給我打電話做什麽呀，我不是和你交代清楚了麽？”她又緊張又抱怨，聲音就像小偷一樣，“快點說，你找我做什麽？”
周英傑壓住火。
“是這樣的，胡紅萍和青青的配型出了問題。我想問問，你知道青青生母的情況麽？”
潘月仰頭看了一眼周英傑，他的思維真的很縝密。
對於青青的事情，他點到即止，即把事情問了，也沒有留下任何讓王娟娟瞎想的餘地。
電話那頭，傳出一聲冷笑。
“好歹，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呀。那種女人，我可不清楚！”
周英傑正聽著，王娟娟又不客氣的補了一句，
“你自己去找呀，就在渭陽下麵的宏南縣。有個什麽村子來著，叫什麽南望村！原來齊勝文下鄉指導工作的地方。”
差不多了，周英傑也不想和她在廢話。
“行，那就這樣。”
周英傑準備掛電話。
“誒……你等一下。”
話筒裏，王娟娟的聲音提高了很多，“你以後千萬別來找我了，任何事都不準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就要結婚了，”
“知道了。”
周英傑撂了電話。
潘月嗬了一聲，什麽人啊。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問都不問一句……
“太自私了！”
潘月想到胡紅萍的日子，就有些受不了。
周英傑看得很淡，
“這種媽沒有，也不是一件壞事。”
目標已經明確了，現在隻有趕緊查清周青青生母的下落。周英傑打電話給渭陽的部隊檔案室，讓他們幫忙查找，當年齊勝文下鄉工作的具體位置。
等了半個多小時，對方給出回複。
王娟娟的記憶沒錯，齊勝文當年下鄉指導工作，就是在宏南縣的南望村。
周英傑通過部隊，幾經輾轉，卻沒有查到當年在南望村下鄉的知青名單。
“事不宜遲，我得去一趟。”
周英傑快步離開郵局。
潘月想也沒想，
“我和你一起去。”
周英傑轉身望著潘月，眼底忍不住發紅。
臨走前，潘月不忍瞞著胡紅萍。
她把胡紅萍叫到了盥洗室，把檢查的結果告訴了胡紅萍。一開始，胡紅萍有些接受不了，她想不通為什麽有了親人，突然又會失去。
短短幾分鍾後，她就和自己和解了。
“嫂子，不管青青和我有沒有血緣關係。我也把她當做我妹子。我看周大哥像是要出門，是為了青青的事情吧？”
潘月壓著想哭的衝動，
“嗯。”
胡紅萍握住潘月的手，“你們放心去，青青就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八十年代，交通不便。
潘月和周英傑達到南望村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資料？”
張村長笑得直搖頭，
“那段日子大家都不喜歡，資料什麽的原本就不多。前幾年，財會室還著火了，什麽名單啊，資料早就燒光了。”
潘月皺皺眉，
“連知青名單都沒有麽？”
張村長想了想，
“名單是真的沒有了。你要問的到底是誰，告訴我，我或許能想起來呢。”
周英傑和潘月犯了難，就連王娟娟也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啊。
“在村裏生下孩子的。”
潘月給出唯一線索。
村長凝眉沉思。
“知青都是未婚女青年，就是懷孕生子，我估摸也是偷偷摸摸辦的。如果我都能知道了，她名聲早就臭了……”
也對。
潘月有些喪氣，她和周英傑謝過老村長，一前一後離開了村長辦公室。
突然，潘月扯住周英傑的胳膊。
“我想起來了！”
女人生孩子，除非最牛逼的自己生外，還有兩種情況。
第一，就是去醫院生。顯然偷偷摸摸生孩子的小知青，不可能也不敢去醫院。
第二，就是找個產婆自己生。很顯然，這條選擇非常合適。
潘月立馬轉回張村長辦公室，問出了村裏產婆的地址。
帶著一絲絲希望，潘月和周英傑一起，往產婆羅小妹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