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風捐骨髓,還不帶任何條件。
不止潘月和周英傑不信,全場沒一個人能相信。大家都站著不說話,用懷疑的目光盯著虞風。
虞風輕撫了一下劉海。
潘月眼尖,注意到他額下有一道劃痕。淡紅色的,像是新傷。
“都不信?我真的捐,好人好事!”
虞風大喇喇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翹起腿。
“我可是特意從歐洲趕回國的,看你們一個個嚴陣以待的樣子……真是讓好心人寒心啊。”
虞風猛地站起身,走向周英傑,
“喂?”
他揚了揚下頜,“最不相信的就是你吧?你想想,周青青的病情危在旦夕了吧?我不計前嫌,你上哪找我這麽好的人……”
潘月眉頭緊緊擰住。
虞風說的沒錯,周青青馬上就不行了。現在別說是虞風能配上型,就算越獄把鄭慧扯出來,潘月也不是沒動過心思。
走廊裏安靜極了。
周英傑嗬了一聲,
“你能救青青,自然是好的。至於別的事情,對得起你自己良心就好。”
對麵,虞風無賴似的摸了摸心口,
“良心,一直都在。”
見雙方再無爭議,薑立敏狠狠鬆了一口氣。虞家什麽情況,經過幾次觀察,他也大致看清楚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救活小丫頭,否則他不能交差。
“好好,我馬上去安排手術!事不宜遲。”
虞風似乎做足了準備,從一大早開始,他隻喝了一點點水,完全沒有吃飯。他現在的身體條件,完全能安排手術。
一個小時後,各項手術準備完畢。
周青青進手術室的時候,是昏迷著的。他們隻能一人握住周青青的一邊手,算是為她加油鼓勁。
畢竟,這道門隔著生死,兩人心知肚明。
“喂?”
潘月聽見聲音,抬頭看去,隻見虞風穿著病人的條紋服,笑嗬嗬地走了過來。
“我有個條件,”
?!
潘月和周英傑立刻警覺起來。
“不是沒有要求麽?”
潘月脫口而出,她眼中要噴火了。
這虞風果然不靠譜,信誓旦旦說自己不要條件,果然殺招在最後一刻留足了。
“別動怒啊。”
虞風依舊笑嗬嗬,
“我是沒有條件的,我隻是有個小小的要求……”
修長的食指和中指輕輕一捏,中間留了一條極其細小的縫。他往前湊了一下身子,“這要求不是對你倆,是對周青青。”
潘月差點沒氣死。
“你變態嗎?”
她扯著周英傑,眼前的虞風已經不是人了,簡直就是頂級變態加神經病。連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姑娘都不放過。
“你打死他算了!”
周英傑捏了捏拳,準備執行潘月的任務。
他早就忍不住了。
他下定決心,直接打暈虞風,然後抽骨髓救人。
虞風半張著嘴,指著潘月,
“你這個人心髒……”
潘月更生氣了,自己被變態罵心髒。簡直就是頂級侮辱,護士眼見要出事,趕緊準備進去叫薑立敏出來。
“你是不是人啊?青青還那麽小,你竟然敢動歪心思?!”
潘月指著虞風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
直到現在,虞風才明白。
他眼底劃過一絲寒意,整個人和剛才都不一樣了。他叉著腰,冷冰冰的盯著潘月,
“我讓周青青認我做幹爹,你們要是不答應就算了。”
瞬間,潘月傻了。
她以為虞風在想變態的事情……
原來,是認幹爹。
八十年代,幹爹這個詞還沒變味。
潘月鬆了一口氣,語氣弱了些,
“你要當青青的幹爹,就是為了做周英傑的幹爹?”
虞風點點頭,臉色依舊不太好,
“確實有這個考量。不然,我憑什麽救你們家人,我不是有病麽?我又不是什麽助人為樂的大英雄。”
潘月眯起眼睛,眼中帶著狡黠。
畢竟,這種條件無聊極了,完全帶不來任何實質性的樂趣。虞風一個做大生意的人,他應該不會這麽低級趣味。
“你不想看青青去死……”
潘月判斷。
虞風並沒有說話,隻是冷冰冰的笑了一下,
“她死不死,和我沒關係。如果她是我幹女兒,我也不想讓他去死。”
此時,薑立敏走了出來。
潘月向他詢問周青青的情況,薑立敏給出的答案依舊,周青青還在昏迷,現在必須馬上手術。
沒有再多的思考,潘月答應了。
“我替周青青答應你,如果她不認你做幹爹,我負責讓她答應。”
虞風很滿意。
周英傑臉色發黑。
-
就在做手術的空檔,公安局的人來了。
周青青已經有虞風配型,潘月並不指望這對狗男女。
“潘同誌,趙慧現在正在接受問詢。她為了能減輕罪行,讓自己心裏好受些。她想通過我們轉達,希望能給周青青配型。”
減輕罪行……
說得好聽。
潘月嗤了一聲。
她隻是為了減刑而已。
潘月諷刺道:“警察同誌,麻煩您轉告他一下。她公公是大領導,想輕判就是一句話的事情。青青的事情很小,不勞煩她出麵了。”
老警察無奈的笑了笑。
“她要是能指望上趙家,也不會想這條路了。”
原來,趙爭光的父母聽說這件事後,堅決要找趙爭光和鄭慧劃清界限,立馬離婚。起初,趙爭光念及趙慧腹中孩子,並沒答應。
今天早晨突然變了,趙爭光帶著民政局的人,直接去了公安局,逼著趙慧簽字離婚。
“他懷疑,趙慧肚子裏的孩子,和他沒什麽關係。”
惡人有惡報……
潘月心裏舒坦極了。
趙慧和胡長清走的那麽近,又是調工作,又是幫忙殺女兒。
換做任何人,都會懷疑兩人的關係。
至於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身後,傳來胡紅萍的聲音,
“活該!”
潘月臉上浮現笑意,
“麻煩您回去告訴胡紅萍,已經有好心人給青青捐骨髓了,現在正在手術,讓她留著骨髓,好好等待法律判決吧。”
-
夜半時分,虞風被推了出來。
他躺在病**,麻藥勁兒剛過。虞風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見周英傑麵無表情,坐在自己的麵前。
虞風掃了一眼屋裏,空無一人。
“你想打我?”
虞風藥勁剛過,舌頭還不太好使,音量時大時小,聽上去有些滑稽。
“謝謝。”
周英傑的聲音很清晰。他道謝後,起身要走。
虞風的聲調更大了一些,隔著門,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用不著你謝我。”
周英傑站住腳步,回身警告虞風,
“潘月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總賬。你別現在挑事兒。”
虞風漫不經心地地撐起身子,往後坐了一下,“我說的不是潘月,周青青要是活了。他必須認我做幹爹!”
說罷,虞風勾起嘴角,等著周英傑發火。
沒曾想,周英傑微微一笑,
“沒問題啊,你想做幹爹就做。你救了青青的命,應當應分的。”
虞風的嘴角抖了一下,
“你不在意?”
周英傑雙手插兜,完全不在乎,“當然,我和青青我倆都是各論各的,你呢,也別想占到我的便宜。”
說完,周英傑推門而出。
消毒水味順著風湧進病房,越來越濃。
虞風攥住被角,緊緊捏著。
“行,有趣!”
第二天清晨,周青青被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