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英傑毒舌,但是人長得俊。潘月母胎單身,被他這麽一看,心中還是抑製不住的起了波瀾,心跳如亂鼓。

她揚起眼睛,狠狠翻了周英傑一眼,

“不愛。回去就離婚,立馬就離!”

潘月跑了。

周英傑一點也不氣。

他提上行李袋,追上潘月的腳步,跟在她身後笑得合不攏嘴,“你看看,還生氣了。你要是不愛我,你這麽操心我周家的事情做什麽?”

這家夥……

又開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潘月沉下一口氣。

自己不能亂,否則就中了周英傑的奸計。

“誰操心你周家的事情了?我隻是操心周青青而已。錢,我還一半,實話告訴你,我要不了多久就能掙出來一萬塊。”

潘月仰頭看著周英傑,但她氣勢十足,仿佛自己才是被仰視的那一位。

“剩下的一萬,你自己還。你想賣血,還是賣你自己,隨意吧。”甩開周英傑,潘月快步離開。

周英傑興致起來,大步追上潘月。

“你能掙錢,那你行行好。”

潘月要氣死了,捂著耳朵狂奔。

周英傑聲音越來越大,“我說的是真的!我把我自己賣給你,真的……”

哈哈哈……

周圍,路人,傳來爆笑聲。

大家紛紛側目,都在看這位要把自己賣掉的男人。周英傑仿佛中了邪,不僅不羞愧,反而拽住潘月的手,又把這些話說了一遍。

“你要臉麽?”

潘月覺得羞愧,咬著牙狠狠蹬著周英傑。

周英傑搖頭,越發的囂張,

“我要你,不要臉。”

媽……

潘月憋著髒話,險些脫口而出。

路人看得越發起勁兒,開始起哄,“天呐,姑娘你問問他多少錢呀?我看這男人不錯,錢夠了就買下來吧!”

潘月生氣,指著周英傑,衝著路人,

“一萬二,您買回去當女婿吧。”

路人嘖嘖,嚇得連連擺手,

“老頭子我可買不起呀。”

周圍爆發哄笑聲。大家當真,看周英傑的眼神兒都變了,紛紛說他做什麽不好,一定要做吃軟飯的。

周英傑來勁兒,笑著提著行李袋。

“吃軟飯也沒什麽不好啊,吃得香……”

沒法待了!

潘月拔腿衝出人群。

周英傑回來後,潘月就可以安心畫畫。為了避免周英傑的糾纏,潘月回去安頓好周青青吃飯後,就直接回到天台畫畫。

可惜,天不遂人願。

第二天便是瓢潑大雨,周英傑和潘月又隻能擠在周青青的病房裏。周青青見潘月閑得發慌,便給她支了個招。

“嫂子,這個房間挺大的。你坐在這兒畫畫不行麽?”

潘月嚇得連連擺手。

哪敢那!

周青青好容易做了手術,目前正在恢複期。油畫顏料氣味大,必須要遠離這種高危病人。

“你就別操心了。”潘月瞥了一眼周青青手邊的物理書。

周青青吐了吐舌頭,繼續看書。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

她樂嗬嗬地走到潘月身邊,神秘兮兮地說,

“薑主任找你,有個大好事兒!”

好事……

潘月直接看向周青青,護士連連擺手,“不是你家青青的事兒,是你的事情。薑主任讓人在六樓雜物室騰了間房,給你用。”

……

潘月眼前一亮,心潮澎湃。

“謝謝!這可真是大好事。”

這半個月來,潘月白天把東西倒騰到天台。晚上還要收,每天累得腰酸背痛,有一小半原因,都是因為來回搬畫架和顏料桶。

這下好了,竟然有自己的畫室了!

她轉身刮了下周青青的鼻尖,

“你看,我在那畫畫,就不用你操心了吧!”

下午,潘月忙活起來。周英傑跟在身後,殷勤得不行。在潘月的指揮下,周英傑把所有的物件,全部搬到薑立敏給潘月騰出來的雜物間裏。

忙完一切,潘月專心畫畫。她把門反鎖上,不準周英傑進來。

約莫十來分鍾後,門響了。

潘月正在調色,懶得放下筆,她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我說了,不喝水。你想喝酒自己喝!”

潘月語氣有些不耐煩。

門又響了。

咚咚咚。

“我是張少卿。開下門,我有東西給你。”

額……

潘月尷尬地站在門前,看著手上勾著保溫桶的張少卿。

“張叔,不好意思啊。”

“這是陳媽煮的排骨湯,首長讓我帶過來給青青補補身子。”

張少卿越過縫隙,看向潘月身後的話。

他眼前突然一亮,指著畫布,

“這是你畫的?”

潘月點頭。

張少卿硬著身子走過去,圍著畫作好一通誇讚。他說話聲音僵硬,笑得也不自然,翻來覆去隻有兩個字,

“真好。真好。”

他覺得好,可是也說不出哪裏好。甚至除了好看二字,他也說不上來第三個字了。

潘月看出來不對勁兒。

“張叔,您是不是有事兒啊?”

張少卿清了清嗓子,

“我家缺一幅畫,能不能送我一幅?”

潘月噗嗤一下笑了。

張少卿行事作風太過硬朗,怎麽看也不像是能為家居添光加彩的人。

“您要,還是虞叔要?”

張少卿瞬間被戳穿,不好意思地開始撓頭。頭皮都要撓破了,隻能傻嗬嗬地笑了一聲,

“我想替首長要。”

潘月點點頭,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就算張少卿不開口,潘月也打算送些什麽,畢竟,周青青能在京城獲得這麽好的醫療資源,和虞青山的幫助分不開。

隻是她曾經去過虞家,虞家牆上掛的那幾幅畫,都是大有來頭的名家之作。潘月便打消了送畫的念頭。

今天,既然張少卿提了,也正好隨了潘月的心願。

收下湯,潘月送走了張少卿。坐回到畫架前,潘月已經想好送給虞青山的畫作主題了。

她想畫一幅青山圖,意境足,也正好契合了虞青山的名字。

病房。

周英傑回到病房,剛把手搭在門把手上,就聽見周青青的聲音。

“幹爹,這個是不是很貴?”

嘟嘟嘟,滴滴滴,屋裏傳出電子遊戲機的聲音。

周英傑眉頭狠狠一皺,推門進去。

隻見虞風翹著腿,正在教周青青玩掌上遊戲機。聽見周青青問價格,虞風嗬嗬一笑,無所謂地擺了一下手,

“也不算貴,抵你哥一年津貼吧。”

周青青嘴巴長得很大,差點脫臼,

“幹爹!你人還不錯呀。”

虞風一臉慈祥,摸了摸周青青的頭,聲調很高,

“你幹爹也叫得不錯,我很欣慰啊!”

虞風回頭,衝著周英傑發出挑釁的笑。周青青沉迷遊戲機,完全沒發現周英傑進來了。小姑娘嘿嘿笑著,

“你救了我的命,叫你幹爹是應該的。”

虞風的腿翹起更高了,得意地回頭,衝周英傑發難,

“聽見了沒?這就叫態度。”

聽見畫風不對勁,周青青抬頭,她看見周英傑眯著眼笑,嚇得把遊戲機扔在了**。

“繼續玩呀。”

周英傑語氣很溫柔。

周青青連連擺手,“我累了,一會兒再玩。”

虞風撿起遊戲機,塞進了周青青手中,

“你個讓你玩就玩呀。”

霎時間,周青青鬢角上滲出了汗珠。她哆哆嗦嗦,把遊戲機放在枕頭邊,聲音也變得虛弱起來,

“我睡一會兒,頭有一點暈。”

看見小丫頭嚇壞了,周英傑有些心軟。

“虞風,你也別有心裏負擔。我和青青,我倆都是各論各的。你是她幹爹,也不妨礙我是你哥……”

周英傑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背著手嗬嗬一笑。

“對了,青青管你大爺也叫大爺。”他眯起眼睛,眼底充滿了狡黠,“你算算,你和你大爺怎麽論輩分?”

這句話,激得虞風傻眼。

他從小在國外生活,對輩分這些事情不甚敏感。沒想到,今天他原本來整治周英傑的,卻被周英傑玩了一把。

“誰願意管你們家的破事!”

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虞風揚長而去。

身後,周英傑眉頭緊皺。

他和虞風,算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虞風對潘月起了歪心思。他想,虞風對他的態度也一樣。

至於他為什麽要救青青?

周英傑判斷,應該是因為虞青山施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