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喬死了。

潘月和周英傑作為目擊者,去了公安局。卡車司機沒有飲酒,經過勘察,發現汽車刹車被動了手腳。

這起命案,最終被定性為意外事故。

可……

潘月看向周英傑,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周英傑同意潘月的說法,“你的感覺沒錯,那輛車在最後一刻,直奔齊小喬去的。其實我撲倒你的動作,純屬多餘。”

他自嘲似的。

潘月扭了扭手腕,疼得嘶了一聲。

“你知道多餘還做?”

潘月差點沒氣死。自己被周英傑按在田埂裏,離臉不到五公分的距離,就有一坨牛糞。

周英傑不好意思地聳了一下肩,

“沒多想,安全第一。”

潘月氣的呼了一聲。

就在這時,潘月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她趕緊去找到了之前處理齊小喬案件的警察,把剛發生的案件,告訴給警察。

“關於齊小喬的死,我也剛接到通知。”

“江照雲找到了沒?”

潘月問。

警察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裏踱步。幾秒鍾後,他停在了潘月的眼前,“江照雲還沒有找到,我們已經在通緝。你覺得,他和齊小喬的死有關係?”

周英傑把自己看見的真實情況,悉數告訴了警察。

警察思索了一下,

“殺人滅口?”

警察搖了搖頭,“暫時,我們調查結果還沒有發現江照雲和這件事有牽連。”他突然一笑,

“為了假冒偽劣商品殺人,不至於。”

這也是周英傑的疑問。

江照雲和齊小喬,頂多是假冒偽劣案件的主謀。這個案子的案值不大,沒有必要殺人滅口。

江照雲竄逃,最大的原因是之前的敲詐勒索。

可是蹊蹺的是,這兩個案件,無論哪一個也用不著殺人滅口啊。

走出公安局。

潘月站在台階下,她仰望藍天,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密。

齊小喬的死,絕不是意外。

-

下午,潘月和周英傑來到汽車運輸公司。

他們剛走進大門,就看見大停車場裏,停了百十來輛貨運車。潘月一時間呼吸急促,這些車,和撞死齊小喬的車一模一樣。

周英傑拉著潘月,

“這裏麵一個人沒有,咱們往裏走。”

【汽修車間】

白底紅字的牌子,高懸在一棟廠房前。裏麵話筒聲震天,“同誌們,今天上午的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吧。”

“我們公司的王強力開的8762,刹車壞了,還撞死了一個人。”

潘月拽住周英傑,往後退了一步。兩人蹲在窗戶下,細細聽著開大會的內容。

“安全生產!我強調了多少次。怎麽還是要出事兒?刹車!刹車!重中之重啊,關係到人民群眾的安危。”

潘月冷笑,低聲對周英傑說:“如果刹車都能替天行道,也不錯。”

周英傑抬手,在潘月頭頂蹭了一下,

“敢情刹車通人性。”

他覺得潘月說得沒錯,齊小喬心狠手毒,遠超一般意義上的凶犯。如果法律製裁不了他,天理補上這個窟窿,也不錯。

窗下,潘月卻陷入了沉思。

齊小喬是個聰明人,她今天臨死前最後那句話,意味深長。

隻是,一切都結束了……

突然,車間裏冒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經理!別冤枉好人,8762的刹車,我檢查得好好的,還換了刹車片。怎麽可能出問題?就算有點點問題,也不能一點也刹不住車。”

整個會場沸騰起來。

“沒錯,林師傅的活兒沒說的!”

“經理,就別什麽安全生產了。廠子都要賣了,趕緊把工資發了,給我們工人找出路才是正道兒。”

“那可不?廠子一賣,牌子一換。誰還知道廠裏撞死人了?”

不到幾分鍾的時間後,就沒人再關注安全生產的事情了。

齊小喬死了,雲升玩具廠也沒了。

潘月和周英傑登上回江城的車。一路上,兩人都是心事重重。夜裏,潘月站在車廂連接處,看著天邊的月。

火車疾馳,月亮卻一點也沒動。

清冷的月光,鋪在潘月的臉上。就在這時,她眼前一暗。周英傑抱著手站在她的對麵。

“跑這兒躲清閑?”

潘月抽了一下鼻子,

“車廂太臭。臭腳丫子,臭汗,還有屁味混在一起,我真忍不了了。”

周英傑莞爾。

他突然變得嚴肅,

“月兒,齊小喬死有餘辜。但是她死得很蹊蹺。為了安全起見,回江城後,你晚上不要出門好麽?”

周英傑壓住潘月的肩,眼底滿是祈求。

“嗯。”

潘月順勢埋進周英傑懷中,

“我明白,這件事確實蹊蹺。我有預感,這件事就快要露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