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度很尷尬。

“那個……”魏大姐的哆嗦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韓衛國,“老韓,我的湯煮得差不多了,你跟我進來一下,把湯端出來。”

韓衛國鬆了一口氣,趕緊跟著媳婦兒進廚房。

廚房裏,傳來兩人低聲的埋怨。

“我不會說,你非讓我說,我已經盡力了。”

魏淑芬:“行行行,我錯了。你就閉嘴吧。幹啥啥不行!”

唉……

廚房裏,傳出韓政委委曲求全的歎氣聲。

客廳餐桌。

潘月忍著笑,發現周英傑在看她。潘月坐直,嚴肅地問,

“青青呢?”

周英傑端起水杯,呷了一口茶。他用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指頭,戳了戳桌麵,“她在樓下,承您吉言,病了。”

病了?!

潘月一聽這兩個字,嚇得臉色慘白。

“什麽病?嚴重麽?你帶她去醫院看過沒?”

一連串的問題就像機關炮似的,轟得周英傑一陣頭暈,周英傑用手扶了一下耳朵,“牙齦炎,在樓下躺著,吃不下去飯。”

你妹子吃不下去飯,你還有心思來別人家赴宴……

潘月鄙視地看了一眼周英傑,起身鑽進魏家的廚房。

廚房裏,韓家兩口子爭得熱火朝天,一見潘月來了,廚房瞬間安靜下來。

“小潘,你別進來忙活了,馬上就好了。”

潘月有些不好意思,

“魏大姐,我剛才聽說有湯,是什麽湯啊?”

魏淑芬笑笑,把潘月拉到煤爐子前。她掀開砂鍋,一陣濃鬱的雞湯味飄了出來。

“餓了吧?馬上就開飯。”

潘月臉色微紅,

“魏大姐,我能不能先盛一碗湯,給青青拿下去?”潘月說起周青青牙齦疼,疼得在樓下吃不下去飯。

魏淑芬一聽,從廚房探出頭,埋怨起來周英傑。

“小周,這我就要批評你了,我說你咋不把青青帶上來呢?青青牙疼,吃點湯泡飯也是可以的啊。”

告狀?

周英傑瞥向潘月。

他轉過臉,笑著對魏淑芬解釋,

“嫂子,不是我不帶她過來,青青臉腫了不想見人,說自己現在很醜。我給她弄什麽飯,她都不想吃。”

潘月黑著臉,

“那是你不會弄!”

說完,潘月找周大姐要了一個小鍋,盛了小碗米飯,又舀進去幾勺湯,放在爐子上煮沸。在煮飯的過程裏,潘月洗幹淨手,把雞肉撈出來撕成絲,剁成肉末,一股腦放進小鍋裏。

咕嘟咕嘟……

韓衛國伸長脖子瞄了一眼,

“我都想吃了……”

潘月轉身,

“韓大哥的牙也不行?”

韓衛國一臉苦相,

“是啊,這幾天上火,好幾天都不敢用牙嚼東西。”

“那正好,我這兒有多的,我給您盛一碗。”

幾分鍾後,潘月把煮得軟爛的雞湯飯盛出來,給了韓衛國一碗。韓衛國坐在桌邊,連連讚歎雞湯飯的美味。

“不錯!真好吃!”

魏大姐也忍不住誇潘月,

“小潘,你可真是心靈手巧。我都服了你了。”

周英傑翹著腿,看著眾星捧月似的潘月。他眼中的神情相當複雜,半個多月前,潘月還是人人厭棄的對象,這一晃眼,潘月成了香餑餑。

他嘴角勾起。

有意思……

把鍋裏的湯飯盛出來,潘月忙著下樓給周青青送飯。

周青青開門時,把潘月驚得一咯噔。周英傑說得沒錯,周青青不願意見人,是有道理的。

小丫頭半邊臉都腫了,像含著一顆雞蛋。

潘月把雞湯飯放在桌上,招呼周青青吃飯。周青青愁眉苦臉,言語間帶著喪氣,“我咋吃飯……我嘴巴張開都費勁。”

潘月很有耐心,用勺子盛了一口湯,吹涼後,抵在了周青青嘴邊。

“來,嚐嚐。”

周青青噘著嘴,小心翼翼地湊上去。

咕……

她肚子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饞蟲瞬間被鮮美的雞湯勾出來。她舔了一下,嘴巴最後張開吸了一口湯汁。

不等潘月再喂,周青青拉過碗,就像喝湯似的,把湯飯一點點地往嘴裏送。

幾分鍾後,湯飯一掃而空。

潘月拿起碗,準備上樓。周青青抿著嘴,不好意思地拉住潘月,潘月轉身看她,她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奇奇怪怪的!

“有啥事?”

周青青背著手,小聲嘟囔,“我牙疼好了以後,你能給我做鍋包肉麽?”

潘月假裝思考了好半天,周青青焦急,一直盯著潘月,等待她給自己答案。周青青牙疼幾天了,她做夢都想吃潘月做的鍋包肉。

“潘月,行不?”

周青青謹小慎微。

良久,潘月無奈地點頭。

“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周青青一臉狐疑,謹慎地望著潘月。她和潘月過節很多,如果潘月讓自己跪下來給她磕一個頭,那自己豈不是很丟臉。

思索了一下,周青青皺著眉。

“你先說什麽事兒。”

看著周青青嚴重不對稱的臉,潘月笑了,

“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吃糖。你做到這一點,隻要你想吃鍋包肉,我就給你做。”

周青青尖叫一聲,似乎忘記了牙疼。

她伸出小拇指,

“拉鉤!?”

潘月也抵上自己的小拇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周青青的晚飯解決了,潘月收拾碗筷,準備回魏大姐家。魏大姐已經準備好飯菜,不好再讓她們多等。

剛要出門,潘月被周青青叫住,

“喂,”

潘月愣一下,轉身看著周青青。周青青背著手,扭扭捏捏站在大門前,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又說不出口。

“還有事兒?”

周青青像一隻鵪鶉,別過頭去,

“潘月,你還不錯。”

撂下這句話,周青青一頭鑽進自己屋裏,把頭狠狠埋進自己的被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