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正名和身後的民警對視一眼,紛紛笑了。
走出派出所大門,潘月吐了一口氣,她還沉浸在剛才的痛快淋漓之中。
今天多虧了周英傑!
劉小倩擺攤的正當性得到認證,以後電影院保衛科的人,再也不敢過去搗亂了。
潘月清了清嗓子,決定向他道謝,
“周英傑,今天,”
潘月的話剛說出一半,周英傑慢悠悠的轉身,對著黑乎乎的小巷子說了一句,“你跟了一路了,不累麽?趕緊出來吧。你就不想知道結果?”
?
順著周英傑的目光,潘月往小巷子口看去。
韓忠窘迫地亮出身影。
他站在巷子口,抬了一下腳,又放了回去,腳步像是有千斤重。
“周大哥,連累你了。”
韓忠聲音發虛,他又看向潘月,聲音更是虛到不行,“還有嫂子,劉小倩的事兒,總是麻煩你。”
潘月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
周英傑眉頭挑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韓忠擔心潘月為難,便把自己和劉小倩的前因後果,完完整整的告訴了周英傑。
周英傑沒說什麽,反而和貼心地安慰韓忠。
“沒事,已經解決了。那姑娘明天就能拿到出攤用的桌椅板凳,現在太晚了。咱們趕緊回家。有事明天再說。”
他抬腕看表。
潘月偷偷看向周英傑,緊緊捏住自己的手。
這家夥,沒憋好屁啊!
然而,韓忠卻告訴周英傑,自己現在住在招待所。
為了安全考慮,也為了驗證韓忠的話,周英傑就像押送犯人似的,親眼看見韓忠走進招待所的房間,才帶著潘月離開。
二人並肩,走下招待所的樓梯。
周英傑突然頓住腳步,眼中帶著壞笑,
“小月,你這是裏通外國?”
潘月眼角微挑,心裏跟明鏡似的。周英傑這麽聰明的人,韓忠說出劉小倩名字的時候,他就全清楚了。
完全不需要任何解釋。
潘月也不藏著,
“咋的,你還打算去魏大姐那裏告狀?”
周英傑慢悠悠的往前走,月光下,他雙眸如炬,
“不告狀也行,你別和我離婚。”
呼……
潘月長長地冷笑一聲,末尾還帶著顫音。
“你在電影院的保衛科裏伸張正義,還鬧到了派出所,也我和沆瀣一氣了。走,咱們去魏大姐家,一起和他認個錯吧?”
“……”
周英傑冷靜了幾秒鍾。
“還是算了吧。”
嘿!
潘月憋著笑,自己贏麻了!
第二天,潘月上班。
她剛停好自行車,就看見張亮的小影子,從辦公樓前一滑而過。
他怎麽進去了?
保衛科的辦公室,在門衛室後,是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平時,保衛科的人沒事,不會往辦公樓裏鑽。
帶著懷疑,潘月趕緊挎上包,跟著他的身影往裏走。
張亮快步走上二樓。
潘月跟上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的衣擺,在齊小喬的辦公室門口快速消散。
屏住呼吸,潘月捏著手腳湊到門前。
“昨天好險啊!我差點就被周英傑給廢了。”
他們……
潘月擰著眉,仔細回憶張亮這個人。自己到電影院上班,頂多兩個多月,之前確實沒有見過張亮。
齊小喬比自己來得還要晚,她這麽快就認識張亮了?
屋裏,響起齊小喬冷冰冰的聲音,
“我怎麽聽說,你差點把我周大哥送進派出所了?張亮我告訴你,我給你弄進來工作,是為了幫我整走潘月的,不是讓你毀了我周大哥的!”
敢情是這麽回事。
潘月氣笑了。
為了整死我,還專門弄了一個人進來工作……
微風拂麵,潘月走廊悟道了。
她看透了齊小喬的髒心爛肺,這家夥給周英傑當發小都不配!
潘月咬咬牙,豁出去了,自己就算是原地消失,也不能容忍這種爛人有好結局。
管他什麽官配,什麽男女主的,
幹就完了。
潘月推門而入,“齊大小姐,你好大的手筆啊?為了搶我丈夫,竟然費這麽大勁?”
屋裏,兩人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齊小喬瞬間暴起,又羞又怒,
“潘月,你有沒有禮貌?進門都不敲門,還偷聽牆角?”她抱著手,倒打一耙,“不愧是農村出來的野人,果然不一樣啊。”
她身後,張亮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尷尬。
此時,門前聚集了十幾個同事。
潘月不是潑婦,並不想把事情鬧大。
可是齊小喬為了整自己,竟然去對付生活岌岌可危的劉小倩。她徹底憋不住了。
潘月情緒疊滿,戲精上身,
“齊小喬,你聽著。別對我丈夫起任何歪心思!”
潘月臉色發青,衝出人群。
辦公室裏,齊小喬都懵了。她半張著嘴,在門口掃了一道,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媽媽說的話是對的。
潘月確實很厲害。
“潘月!”
齊小喬趴在桌上,狠狠捶打桌麵。
張亮見狀,隻能溜了出去。
不一會兒,齊小喬逐漸緩過神,她手中攥著筆,
“你放心,你馬上就滾蛋了,我讓你離開江城後,就一輩子都回不來!”
劉小倩拿回桌椅後,她的生意風生水起。
每天晚間電影結束後,劉小倩的攤子上,便圍滿了前來喝水果茶的人。
為了開拓新品種,她在潘月的建議下,還熬了一大鍋綠豆湯。
九點場的電影結束後,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劉小倩開始打掃衛生,劉小虎幫姐姐整理今天的賬本。
“姐!”
劉小虎興奮,舉起了手裏的一遝零錢。
“潘月姐姐說得沒錯,咱們加了冰鎮綠豆湯後,營業額果然又多了三成!”
劉小倩放下掃把,笑得合不攏嘴。
“是啊,咱們要好好感謝潘姐姐,要是沒有她幫忙,你姐我還在擺地攤賣針線的。你們啊,別說每天吃排骨了,隻怕早就餓死了。”
說起原來的事情,劉小虎臉色不太好。
“姐,都是我們連累了你。害得韓忠媽媽討厭你。我要去找她,告訴我們可以自食其力,讓你和韓忠在一起好不好?!”
劉小倩嚇得臉色發白,她趕緊瞥了一眼僅剩下的幾位顧客,上前捂住了劉小虎的嘴。
“聽著,你去潘姐姐家拿冰塊的時候,不準再和韓忠媽媽說話,一句話都不準說!”
劉小虎點點頭,流下委屈的眼淚。
攤位上,一個人的頭埋得越來越低。
那人眼角微揚,透出一抹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