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真真立刻被這個勁爆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把剛才的事情拋到了腦後,眼冒星光,“清清,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漢出手整治了那個死胖子,手段真夠特別的,比直接殺了他過癮多了,夠解氣!”
沈清歌籲出口長氣,“龐炟是青城一霸,作惡多端,應該是他過去得罪的什麽人吧!”
姬真真點點頭:“一定是!那位英雄也算是為青城除了一害。”
旁邊一人道:“姑娘,這就叫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看龐炟,蒼天饒過誰。”
沈清歌:“……”這順口溜編得朗朗上口。
印宿一臉得瑟小聲對崔吉說:“崔兄,懲奸除惡笑傲江湖的感覺特爽吧!”
崔吉憨憨道:“我沒想那麽多,他欺負小師妹,我就不能放過他。”
楚簫簫道:“沈姑娘,時候不早了,咱們出發吧。”
沈清歌紅了臉,羞慚道:“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仇隱對沈清歌的觀感更差了,她睡過了頭,耽誤大家趕路,礙於楚簫簫,也不敢多說什麽,偷偷瞪了沈清歌好幾眼。
被人瞪幾眼不疼不癢的,沈清歌懶得和她計較,裝作沒看到。
夜輕塵道:“昨晚崔公子和印少主都累著了,咱們休息一天明天出發。”
崔吉撓撓頭說:“我沒事的,不用因為我耽誤行程。”
印宿眼中一亮,衝夜輕塵豎起大拇指,“還是夜公子懂我,我是真得累了。”
姬真真狐疑地看向印宿,“累!你昨晚又去哪兒浪了?你最好老實點,再出什麽幺蛾子,回去後我告訴大師兄,罰你背三本藥典。”
“我冤枉啊!我是幹正事去了,哪像你喝點酒睡得像個死豬,天塌下來都不知道。”
姬真真一把薅住印宿的紅毛,陰森森道:“你說我像什麽?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
“二師姐,疼疼,快放手,你是醉美人……”
看著兩人的嘻笑打鬧,楚瀟瀟眼中滿含豔羨。
沈清歌猶疑道:“再耽誤一天時間,我怕到時候趕不到屠龍山。”
夜輕塵:“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楚簫簫道:“沈姑娘,夜公子說的有道理!養足精神趕路,說不定反而更快。”
沈清歌道:“既然如此,我們明天再出發,就不能和楚姑娘同行了。”
楚簫簫道:“我先行一步,沈姑娘,咱們就此別過,逍遙門見。”
送走楚瀟瀟,幾人坐在大廳喝茶,夜輕塵正襟危坐沉默不語,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玄黃無精打采的臥在夜輕塵的肩上閉目養神。
沈清歌和姬真真喝著茶水、聊著天,印宿不時插科打諢。
姬真真吃完一塊點心又去摸盤子,摸來摸去沒摸著,低頭一看,盤子已經空了,“沒了?這麽快?”
沈清歌道:“別再吃了,一會兒午飯吃不下了。”
姬真真道:“我辰時之前起床,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時辰,早餓了,不像你巳時才吃早飯。”
沈清歌:“……”
提起這件事,姬真真又想到了夜輕塵,目光狐疑的在夜輕塵和沈清歌身上瞄來瞄去,“清清,夜公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悅來客棧?他昨晚到底睡在哪個房間?”
怎麽又想起這件事了?沈清歌一臉淡定的甩鍋,“我也不清楚,我下樓的時候恰好遇到夜公子,還沒來得及問,要麽你問問他,我也很好奇。”
姬真真:“真的?”
沈清歌一臉真誠的望著姬真真:“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有必要騙你嗎?”
姬真真想想也對,看著夜輕塵一張臉麵無表情,她才不會自討沒趣。
玄黃“騰”得從夜輕塵肩上飛下來落到桌子上,仰著鳥頭憤怒的“唧唧”:都說一個女人是五百隻鴨子,古人誠不欺吾,你們兩個女人相當於一千隻隻鴨子啊!
還有你,玄黃在印宿的頭上憤怒的啄了一口,啄走幾根紅毛,呸呸!什麽味?臭死了,一個大男人和娘們一樣唧唧歪歪。
你們吵得吾頭疼,吾想好好休息一會兒都不行,你們知不知道吾飛了多久了,吾從身到心都很累,你們兩個女人一個男人就不能安靜點。
印宿:“……”啥意思?它啄掉我的頭發,還嫌棄我?
姬真真驚鄂的看著這隻又蹦又跳,不停“唧唧”的黃鳥,“清清,它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它在說什麽?”
沈清歌撇了玄黃一眼,“雖然我不懂鳥語?但我敢肯定,它在罵我們。”
姬真真:“……”她們居然被一隻鳥給罵了,不懂鳥語還不能罵回去,反了它了,伸手去爪玄黃,“清清,今天的午飯就是烤黃鳥!”
玄黃“蹭”得飛起來落到夜輕塵的肩上,“唧唧”:公子,這個瘋的女人想烤了本神尊,你把她丟出去,讓她清醒清醒。
沈清歌:“它在告狀。”
姬真真撲過去抓玄黃,看到夜輕塵的麵癱臉訕訕的縮回了手。
玄黃:“唧唧”,有本事你過來抓吾呀!
姬真真:“有本事你下來,別躲在你主子那。”
玄黃:“唧唧”,吾就不下去,氣死你鳥不償命。
姬真真:“你別得意,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給你個難忘的教訓!”
玄黃:“唧唧”,公子,她威脅你的小寶貝。
印宿:“……”一人一鳥也能吵得熱火朝天?
夜輕塵眉頭皺起:“出去。”
玄黃瞄了夜輕塵一眼,委屈的飛了出去,自從鬧過上次的笑話,它再也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公子是在說某人,或者某人的朋友。
公子重色輕鳥,玄黃很憂桑。
崔吉看著蔫頭巴腦飛走的玄黃,“它怎麽老實了,剛剛不是和姬姑娘吵得很凶嗎!”
印宿看了夜輕塵一眼,“被主人傷心了。”
忘塵宮
龐落站在門外,屋子裏不時傳來父親一會兒怒罵,一會兒痛哭的聲音,大哥被人重傷,她內心一絲喜悅夾雜著擔憂,喜悅的是大哥已經廢了,或許父親不會再把她送給城主做妾,擔憂的是父親會孤獨一擲,她照樣逃不脫做妾的命運。
她覺得心中煩躁不已,獨自一人離開了忘塵宮,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隻能暫時的逃離,不想聽到父親的憤怒和痛哭隻是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大哥。
龐落漫無目的的走著,走到累了,停在青海岸邊的礁石上,她抱膝坐著,看著浪潮從遠處湧來,碎裂在礁石上,發出怪獸一樣的轟鳴聲。
以往她怕遇到賊人輕易不敢出門,可是今天她不害怕,甚至期待他們的出現,反正父親眼裏心裏都隻有大哥一個人,沒有人關心她,在乎她。
又一潑浪潮襲來,一個玄衣墨發、帶著黑色麵具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她身邊,微笑著看著她,柔聲說:“很痛苦吧!你父親眼中隻有你哥哥,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拋棄了你。”
龐落認出了他,正是那天被綁架後放了她的人,或許是因為他命那些人放了她,顧憐給她的印象並不壞,龐落雖然很緊張,卻並不害怕。
龐落問:“你怎麽在這裏?”
顧憐笑道:“整個青城都在討論忘塵宮少主的事,我自然也有點好奇,所以來湊個熱鬧。”
龐落一臉羞憤的低下頭。
顧憐微笑著說:“如果你哥哥沒被廢掉,你父親或許不會把你送給城主做妾,現在你哥哥廢了,你父親一定會把你送給城主做妾,聽說那個陰城主嗜血殘暴,有特殊的癖好,死在他手裏的女人都快把城主府的後花園填滿了。”
龐落驚恐的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你父親想把你嫁給城主,還是怎麽知道城主的陰私癖好?”顧憐哈哈大笑,“這小小的青城還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顧憐柔聲道:“那個廢掉你哥哥的人直接導致了你淒慘的命運,把你推入了痛苦的深淵,難道你不想報複她嗎?”
龐落咬緊嘴唇,不吱聲。她知道他不該和顧憐做交易,也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隻是這天下沒有做不成的交易,隻有還不夠分量的**。
龐落掙紮著說:“我雖然有點恨她,心裏又有點感激她,他整治了我哥哥,我心裏反倒有一絲愉悅,所以我不想讓她死。”
顧憐凝視著龐落的眼睛,溫柔地的提議,“好好折磨她一番,卻不取她的性命,你覺得怎麽樣?”
龐落緩緩的點點頭。
顧憐笑道:“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值得過好日子。”
龐落覺得這麽長時間以來,終於有一個人真心的稱讚她是個好姑娘,應該過好日子,問道:“怎麽才能給她一個狠狠的教訓?”
顧憐說:“隻要你能偷偷的把它引出來,不要被人察覺,剩下的事交給我。”
龐落問:“你為什麽要幫我?你想得到什麽回報?”
顧憐微笑著說:“贈人玫瑰,手留餘香,如果日後有可能,希望姑娘能幫我一次。”
龐落笑道:“你既沒讓我發誓,也沒有給我下個毒什麽的威脅我,就不怕我將來反悔?”
顧憐笑看著她,溫柔又鄭重的說:“我相信你。”
龐落高興道:“好!你幫我教訓她一番,日後我幫你一次。”
顧憐把一張畫像遞給龐落,“她叫沈清歌,住在悅來客棧,你把她引到這裏來。”
姬真真望向窗外尋找玄黃,想著是把它清蒸還是紅燒,忽然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清清,我看到龐落在客棧外,被黑衣人擄走的姑娘,大都下落不明,她是怎麽逃回來的?”
沈清歌道:“喊她進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龐落正在犯愁怎麽才能把沈清歌神不知鬼不覺的引出去,機會就來了,她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麽好。
姬真真把龐落介紹給沈清歌,龐落看著眼前的姑娘,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有一股巫山雲霧般的靈氣。
姬真真道:“龐姑娘,我就開門見山了,最近有許多四門六派的女弟子失蹤,我一路追查,線索卻斷了,姑娘是怎麽從賊人手上逃脫的?能否告知?我想是否能從姑娘這尋到蛛絲馬跡。”
龐落笑道:“是我運氣好,被一位公子救了,至於那位公子是誰,我不知道,他戴著麵具。”
沈清歌眼睛閃了閃問道:“救你的公子穿著什麽顏色的衣服,戴著什麽顏色的麵具?”
龐落心裏疑惑,公子怎麽知道沈姑娘會問這些?幸好他提前叮囑自己了,想了想說:“身穿紫色衣衫,戴著銀色的麵具。”
沈清歌心中的疑慮頓消,顧憐絕對不會穿這麽豔麗張揚的顏色。
姬真真見龐落愁雲滿麵問道:“龐姑娘可是有什麽為難之事,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上忙。”
龐落道:“因為我哥哥的事,他被人傷成那樣是他咎由自取,誰讓他平時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隻是……”龐落欲言又止。
沈清歌現在才意識到龐落是龐炟的妹妹,沒想到驕奢跋扈的龐炟居然有一個善良明事理的妹妹。
龐落淚珠滾滾滑落,姬真真嚇了一跳,“龐姑娘你別哭啊,有事說事。”
龐落擦幹腮邊的淚水,糾結地看了看四周,咬著嘴唇道:“沈姑娘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沈清歌微笑的看著她,“當然可以。”
龐落帶著沈清歌走過三條街道出了青城,又穿過一片樹林一路往北來到了青海的礁石旁,此時沈清歌已經斷定龐落是故意把她引到這裏的,不過,她倒想看看龐落究竟想做什麽?
龐落爬到礁石上衝沈清歌招招手。
沈清歌慢慢走過去,“你想做什麽?”
龐落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沈清歌一番,表情十分複雜。沈清歌也打量著龐落,猜不透龐落想做什麽?就算龐落想把她從礁石上推下去,也淹不死她,她水性很好的。
龐落看向沈清歌,沈清歌歎氣,“你不會真想把我推下去吧?”
龐落詭異的說:“你猜對了!”
沈清歌想閃避,卻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她感覺到背後一股大力襲來,身體從礁石上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