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念故作鎮定,麵上掛著笑。

“好巧,大家怎麽都來這裏?”

“自然是要來的,不來怎麽知道郡主居然偷偷跑出書院了?”

顧樂明幸災樂禍地說了句。

蕭青依忙一臉關切的樣子,“方才郡主還一副起不來床的樣子,怎麽這會兒……”

她話沒說完,頓了一下。

留夠眾人思考的餘地,這才繼續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裝病的對不對?郡主若是貪玩兒與夫子說就是,想來黎大人也會看在雲陽王府的麵子上,讓你出去。隻是……裝病可不好呢。”

“我爹爹說了,女孩子不能說謊的。”

她睜著雙無辜的眼睛,心裏頭卻已經爽翻了。

如果不是無意中偷聽到雲想容和春梅的話,她也不會知道原來雲念早就逃出去了。

這不?

她故意以探視的名義,將春梅抓了個正著,之後又立即召集眾人找過來。

其實書院的這扇門大部分學生都知道,大家心照不宣而已,畢竟誰沒個著急的事情。

如果隻是尋常時候偷溜出去也不算什麽,最多就是抄點功課。

雲念現在可不一樣,裝病欺騙夫子,再加上尚上性子古怪,如果知道了……

嗬嗬,僅僅是想想,她就覺得心情暢快。

蕭青依拱火也拱得差不多了,故作擔憂道,“郡主,尚夫子還在為你生病的事情自責呢,如果知道你其實是騙他的,想想他這一大把年紀的,也不知道抗不抗得過去。”

“就是,你這也太過分了!”

“不想做功課說清楚就是,居然還裝病,太狡猾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出去做什麽的,你看這身上全是泥啊土啊的,肯定是做了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

“本來還以為她變好了呢,沒想到……一點都沒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話夾槍帶棒的。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

今日雲念在這小門進來被人發現,不到晚上,這門估計就要被堵上,到時候再想偷溜出去就沒那麽方便了。

書院裏的都是貴族公子小姐,能老老實實練武跳過這圍牆的沒幾個。

再加上家裏管教嚴格,在學院讀書的時候自然不會給他們配武功高強的侍從。

如今雲念等於是觸犯了眾怒。

就是一旁的黎今何看向雲念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黎今何頗為失望地說了句。

“你……你居然是裝病?”

不等雲念回答,不遠處尚上就匆忙走過來,臉上早已經寫滿怒火。

“你這女娃,我本是見你有悟性,性子沉穩,將來必定是可造之材,沒想到,你竟為了功課的事情,欺騙老夫?”

雲念張了張唇,這下可真是難辦了。

“念念,你快跪下給夫子認錯道歉吧。”

雲想容紅著眼睛走出來,一副很是關心她的樣子。

雲念瞪了她一眼。

正在這時候,顧洛允從不遠處款款而來。

他此時身上已經換了幹淨衣裳,一副茫然不知的樣子,活脫脫一個觀眾吃瓜的狀態。

雲念氣得牙癢癢,小人!

“今日這學生如若不送回去,我看你們這裏,老夫也不待了!”

尚上直接對黎今何發難,甩手說了句。

黎今何麵色也沉了沉。

“如此,通知雲陽王府,讓他們來把雲念領回去。”

他話音才落下,雲子凡也趕到了現場。

“既然如此,我就與她一起回去。”

“你……你這是何苦?她欺騙師長,我若是不這麽做,怎麽給大眾一個交代?”

黎今何低沉著聲音說了句。

雲子凡是他請了好幾次才請過來的夫子,可不想就這麽放他離開。

雲子凡淡淡道,“何苦?大人應該知道,我之所以來這裏,也是因為念念在這裏,她若是不在,我還留下來做什麽。”

“自然是教書育人。”

“他們這些人與我何幹!”

雲子凡溫潤的口吻說出十分薄情的話,讓眾人心裏都不好受起來。

雲念紅了紅眼眶。

她本想著,大不了從書院離開後好好做自己的事業,免得整日來回跑,遲早也要被發現。

發現雲子凡這樣護著自己之後,她頓時打消了念頭。

不就是讀書識字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雲念拽了拽雲子凡,之後對著眾人道,“我何時說過自己生病了?不是郎中說我身子虛弱,要好好休息嗎?”

她聲音清亮,眾人聽了心神一凜。

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雲念的病那可是郎中診斷出來的,她自己從未說過。

“你們若是質疑郎中,再請個郎中來看看就是。”

“再說了,是個人白天在**連著躺兩三個時辰,睡醒了也會渾身不舒服,我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走到這裏時瞧著有個門,好奇推出去看看而已。”

“那你的丫鬟為何會在你**?”

“我怕黑,平日裏睡覺都是與丫鬟睡在一起,就算在書院,也都是希悅與我一起睡,不可以嗎?春梅給我帶了許多東西過來,我見她累了,就讓她休息後再走,有何問題?蕭小姐!”

蕭青依啞口無言。

這時候,雲念又看向尚上。

“念念從未怪過夫子,您學識淵博,曾經也是我父王和伯父的夫子,凡哥早就與我說過,要尊重敬重夫子,奈何我實在是能力不濟,沒能做像父王他們那樣優秀的學生,是我愚昧了。”

她低垂著腦袋,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一旁的顧洛允眸光深了幾分,他視線在四處看了看,犀利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小廝臉上時,頓了頓。

見對方轉身離開,顧洛允示意言靈悄無聲息跟上去。

而這時候,雲念三兩句話已經扭轉了局麵。

“那你身上的灰是怎麽回事?”

顧樂明沒好氣的說了句,她才不要這麽輕易放過雲念。

聞言雲念眼眶陡然通紅,需要希悅扶著才能站穩身子。

“我……我就是摔了一跤,怎麽,還需要我帶你去看看我怎麽摔跤的嗎?”

那小白兔般的柔弱無辜的樣子。

那言語中的羞憤和委屈!

那強撐著高高抬起的倔強頭顱!

都讓眾人忍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