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允在前麵走,雲念很是自然地跟在後麵。

其實允王府占地很大,彎彎繞繞後到了西南角,放眼看過去,一匹棗紅色的馬兒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聽著動靜,馬頭抬起來,那雙眼睛如同玉石一樣閃亮。

雲念張了張嘴,“這是給我的麽?”

她不敢相信地問了句。

“嗯。”

身側的聲音傳來。

雲念雙腿已經不受控製往那邊去,好漂亮的馬!

而且比顧洛允那隻看上去要小一些,雖身材比不上,但毛色極好,而且看上去身上的肉質也十分緊實,馬兒時不時懶懶地動了動馬尾,平白的又多了些高貴。

它隻看了他們一眼,很快就自顧自四處嗅了嗅。

直到雲念走到近前了,它才十分警惕地看著她。

“你好呀!”

雲念忍不住軟軟地說了句。

她前世沒養過任何寵物,什麽貓貓狗狗都隻能在電視裏看到,更別說是馬兒了。

自從上次在書院外鬧了窘迫後,她就把騎馬納入必學項目。

最近也在托人打聽合適的馬匹,卻沒想到……

雲念伸手在馬兒的鼻子上摸了摸,炙熱的氣息噴射出來,暖乎乎的。

她驚訝地看向顧洛允,那雙眼睛裏染上又驚又喜的情緒。

“你從哪裏搞來的?”

雲念問了句。

顧洛允見她是喜歡了,嘴角忍不住彎了彎,“無意中看到,想來是合適你的。”

“這實在是太合適了!”

雲念忍不住點頭。

她小手已經摸到馬脖子的地方,輕輕地撓了撓,給它撓癢癢。

這小馬看上去十分享受的樣子,甚至還在她手掌心蹭了蹭。

雲念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它好像還挺喜歡我的。”

她呢喃了句,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抱著馬脖子,眉眼彎彎地瞧著顧洛允。

“謝謝,我很喜歡。”

她由衷感謝。

顧洛允倒是有一瞬怔愣。

這女人這般正式的樣子,還真是難得。

“我可以騎它嗎?”

雲念睜大了眼睛瞧著顧洛允,新奇還未散去,讓她整個人都透著小女孩的天真。

這時候的她才真真實實像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眼底的天真和燦爛都是真的,沒有任何敷衍和假裝。

顧洛允點頭。

言靈立即上前套上馬鞍子,肚子裏卻藏了滿肚子的疑惑。

他覺得自家主子一直在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分明是自己廢了好大力氣才尋來的寶馬,非說是無意間得到的。

價值萬金的紅胭脂如果能無意間得到,那不得瘋了。

雲念踩著馬鞍子有些吃力地爬上去,眼前的視線一瞬間就變得廣闊起來。

她比顧洛允高了。

“你多練練,到時候去大相國寺就可以不用坐轎子和馬車。”

顧洛允的聲音傳來,輕輕淺淺叩打在雲念心口,她神色變了變,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郎,愈發養眼起來。

“放心,你這府邸的事情,我一定用心辦!”

雲念豪氣揮一揮手,聲音瀟灑得很。

她在馬背上輕輕拍了拍,小馬兒自己就走動起來。

顧洛允瞧著馬背上的少女背影,靈動輕盈,又四處看了看府邸的頹敗,兀自笑了笑。

笑過後,臉上恢複了冷清。

“事情如何了?”

“禮部的折子已經擬定好,主子也會隨著一起過去。隻是,到時候恐怕會被為難。”

顧洛允愣了一下,“不妨事。”

言靈又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眼。

他現在不得不懷疑主子是為了小郡主才要跟著一起去的。

往年大相國寺的祭祀他從來沒放在心上過,今年也不知怎麽的,不僅去了國子監,還要去大相國寺湊熱鬧。

但他是半句話也不敢多說的,隻敢在心底嘀咕。

雲念騎著馬兒回雲陽王府的時候,門口的小廝都驚呆了。

這時,不遠處顧景祁的馬車緩緩而來,他視線落在雲念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念念……”

雲念才下馬就聽到顧景祁的聲音。

她眉目皺了皺,左思右想也沒覺得自己什麽時候與他關係這麽好過。

很快,顧景祁下了馬車到了近前。

雲念讓希悅把馬兒安置在馬廄。

“這紅胭脂是哪裏來的?”

顧景祁也忍不住問了句。

雲念愣了一下,她在書上看到過,紅胭脂是難得一見的寶馬,就是整個慶國也找不出幾匹來,向來都是有價無市。

難怪剛才見著這馬的時候覺得眼熟,隻是自己從未往這個方向去想,沒想到顧洛允這回這麽大方起來。

這讓她還怎麽好意思找他催債?

所有心思也不過電光石火之間,雲念收起情緒,嘴角咧開笑來,“機緣巧合得到的,紅胭脂是這馬兒的品種麽?很值錢嗎?”

她很是無辜地問了句。

顧景祁嘴角抽了抽。

“確實值錢,不僅值錢,而且難得一見。你運氣可真好。”

“那是,我運氣向來不錯。”

雲念提起裙擺要往府上走,顧景祁忙跟上。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

“找我做什麽?”

“為鬼見愁的事情。”

雲念步子頓了頓,頗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我都說過我最近沒怎麽見過他。”

“那你總該知道怎麽找到他吧?”

“你錯了,我還真不知道。”

雲念突然頓住。

她站在門檻內,目光落在顧景祁身上,一副不讓他再往前走的樣子。

顧景祁往院子裏看了眼,又皺眉瞧著眼前的女子。

“有件事我思來想去,總無法想通,唯一可以解釋的是,你也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他直視著雲念的眼睛,表情突然變得淩厲起來。

雲念突然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她心跳猛地砰了一下,緊接著就如同打鼓一樣,就差從嗓子口跳出來了。

她死死盯著顧景祁的眼睛,因為太過震驚,反倒是沒讓他看出什麽別的情緒來。

雲念從來沒想過會有人與她有一樣的能耐。

什麽叫也?

顧景祁難道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等我先去學算卦,若是學有所成了,說不定還真能知道。”

雲念淡淡說了句。

她逼著自己直視對方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現在有任何怯懦,對方一定會看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