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子不在家,不管誰都能欺負到我們孤兒寡母頭上來,嗚嗚……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

她哭哭戚戚地說了句。

尚上胡子一翹,淡淡道,“太子妃還是慎言,太子是出去公幹,又不是撒手人寰了,你們怎麽就是孤兒寡母了?”

他這話才出來,雲念就憋不住笑了。

尚夫子果真還是直接的。

再看出師不利的蕭青蘿,隻能咬牙往肚子裏吞。

她很快收拾了心情,再接再厲,“夫子想必是明白我意思的,我和太子仰慕凡公子的學識,請他來給浩兒當夫子,他倒好,竟帶了妹妹過來打人。你看!”

她把顧君浩推出來。

顧君浩如今才六歲,個子不高,仰著小腦袋,一雙眼睛葡萄一樣的明亮。

他這會兒其實早已經忘記了剛才受傷的事情,隻覺得雲念打架的時候好生威風,看得正過癮呢。

“喲,這額頭上確實是有傷。”

“是吧,他可是皇長孫,皇上和太後都寶貝得不行,如今卻被人給打了,若是讓人知道,皇家顏麵何存!”

說著蕭青蘿又要哭了。

這時候尚上來了句,“這隻是點擦傷,就破了點皮,再晚點過來,怕是什麽都看不出來了。”

蕭青蘿氣得恨不得把他嘴巴給塞起來。

黎今何也迎合了句,“確實,看上去也不嚴重。”

“兩位大人今日是有心要偏袒永安郡主了麽?”

蕭青蘿皺眉。

她隻聽說雲念在國子監時不受歡迎,今日是怎麽回事?

大家怎麽都幫著她說話了?

眾人:你的消息太滯後了,後來雲念成為團寵的事兒,你怕是不知道。

“太子妃這可是冤枉了,我們今日是來找凡公子的,是這樣,皇上欽點凡公子去文淵閣入職,今日要帶他去麵見皇上。若是有什麽事情,不如到皇上麵前去說說?”

黎今何笑說了句,那張臉看上去跟老狐狸似的。

蕭青蘿卻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了眼雲子凡,“你……你怎麽沒和我說過?”

“不敢因為這點小事勞煩太子妃,前些日子已經與太子妃說過,教到今日後就不能再教皇長孫,以為太子妃應該是知道的。”

雲子凡聲音淡淡,不卑不亢。

一旁的雲念心道,何止是沒告訴你,我都是剛剛才知道的。

不過凡哥終於往前走了一步,她開心啊!欣慰啊!

那雙眼睛,黏在自家哥哥身上,星光燦爛。

顧洛允眉梢微挑,他發現雲念的弱點實在是過於明顯,雲家的任何一個人怕是都能拿捏到她。

才打過架的女孩臉色微紅,額頭全是汗,一雙眼睛卻明亮如同太陽,嘴角不自覺揚起笑來,看上去傻樂傻樂的。

挺想捏一下的。

“凡公子,解決好了嗎?走不?”

黎今何又問了句。

雲子凡故作無奈地看了眼蕭青蘿,“太子妃,您看今日我還未在太陽底下站夠兩個時辰,是否需要站完了才走?”

“什麽?為何要站兩個時辰?”

雲念驚呼出聲,拳頭又硬了。

顧君浩喜歡這個打架威風的小姐姐,忙搶答,“因為母妃說了,夫子體質不好,需要多鍛煉。不僅每日要在太陽底下曬,而且早上還要去城東、華容樓和城西給我買東西。”

“浩兒!”

蕭青蘿當即捂著顧君浩的嘴巴,臉色已經變得白了幾分。

她原先這麽做不過是看雲子凡是雲陽王府最軟的柿子。

想到他不過是一介平民,如今雲清水也已經不是官身,雲子凡也就讀書厲害,沒什麽本事,她欺負能出口氣,還不至於引火燒身。

誰知道才轉眼的功夫,對方竟然要去文淵閣。

她做過的事兒就是有半分傳到了皇上耳朵裏,她這太子妃的賢良名聲可就別想要了。

更遑論太子很是看重雲子凡,篤定了他是棟梁之才,如果被他知道……

蕭青蘿現在又是氣又是亂的,忙道,“小孩子都是胡說的,凡夫子應當是清楚的。”

幾人同時看向雲子凡,隻見他淺淺一笑,“小孩子才不會撒謊。”

蕭青蘿瞳孔陡縮。

“你……”

“我這也是為了凡夫子好,希望浩兒能跟著凡夫子多學習。”

“可是母妃……”

顧君浩正要說話,被蕭青蘿猛地捂著嘴巴。

雲念冷笑了聲,“跟著夫子學習?那為何顧君浩是在房間裏,而我凡哥是在大太陽底下,天底下還有這樣對夫子的,我可是頭一回聽說。”

“是啊,你們是皇家,皇家就可以目中無人,就可以不尊師重道?哎呀,正好我才從宮裏出來,不然跟著兩位大人一起去宮裏問問皇上吧。”

雲念陰陽怪氣了一通。

她才不怕下不來台。

最好是讓蕭青蘿沒臉見人,一條白綾死在這裏。

偏偏她這種人又是臉皮厚的,哪怕是這種時候了,還能強詞奪理,“浩兒如今隻是年紀小,等他年紀大些了,當然也要在外麵多跑跑。”

“既然幾位有事情,本宮就不耽擱你們了。凡夫子明日開始就不用過來了,免得耽誤您的正事兒。這件事,如果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凡夫子見諒。”

“父皇常說,皇子公主們都要多走動鍛煉,身體強健才能為國效力,想必夫子也是能理解我的。”

蕭青蘿這是怕了。

怕雲子凡在皇上麵前說上一句兩句的。

雲子凡隻是拂了拂袖子,並未表態。

“告辭。”

雲念冷冷說了句,才走出幾步遠,又回頭看了眼蕭青蘿,齜了齜牙齒,一副凶狠的樣子。

蕭青蘿氣得不輕。

“娘娘,您的臉?”

一旁的嬤嬤突然驚呼出聲。

蕭青蘿愣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手指上一陣濡濕感,拿到眼前一看,渾身一軟,差點暈倒在地上。

身旁的人立即都亂作一團。

地上,一片綠葉沾了些血漬,悄無聲息轉了個圈被風吹到角落。

而剛才顧洛允站著的地方,更多的綠葉被他扔到地上,隻留下一個漠不關心的背影。

一行人出了太子府。

雲念調皮地在雲子凡身上撞了一下,“凡哥要去文淵閣怎麽也不早說?”

黎今何覷了一眼雲子凡,頗有些吃味道,“哪裏是去文淵閣,他拒絕啦!”

邊說還邊搖頭,一臉幽怨。

真是個怪人!

雲家都是怪人!

哼!

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