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她說什麽來著？
說是明理給她摘的蓮花，明理是誰？那不是方如詩的未婚夫麽？
想到這裏，雲念眸光又深了幾分。
“姐姐……我……”
方玲玲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看著方如詩，那模樣像是自己被欺負了一樣。
方如詩淺笑了聲，把她拉到身側，柔聲道，“日後可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了，念念是寬厚之人才不與你計較，可明白？”
“嗯！我是見念念年紀小，長得有十分討喜，這才臨時送點東西，這玉鐲是我身上最好的東西了，我知道我是庶出，自然沒有姐姐出手大方。”
分明是哭哭戚戚的樣子，說的話卻都是軟刀子。
雲念還未開口呢，尚惜就已經是個忍不住的。
隻見她冷聲道，“你姐姐可從未給念念送過什麽東西，別往她身上帶。你也知道自己是庶出？你那頭上的珍珠發釵可比你姐姐的好，別在這裏哭了，煩人得很！”
“惜姐姐……”
“我可不是你姐姐，別整天姐姐妹妹的，你娘可生不出這麽多女兒來。”
不等她說話，尚惜就冷聲說了句。
緊接著便拽著方如詩，“走吧，我們去坐下。”
雲念捂著嘴巴笑出聲來，尚惜忙看了過去，“你笑什麽？”
“我笑你與尚夫子倒是有幾分相似的，說話也是這麽不饒人。”
尚惜哼哼了聲，“倒不是我說話不饒人，實在是那位太沒眼力，什麽都要往跟前湊，如詩喜歡的她都恨不得給搶過來，整日還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單純無辜，見了就煩。”
她也不是個好脾氣的，說話聲音不小，邊上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在場的世家貴女裏麵，誰家還沒個姨娘沒個庶女庶子的，聽了尚惜的話一個個臉上也都蒙了一層冷意，看向方玲玲的視線仿佛刀子一樣在她臉上刮著。
方玲玲頂著雙無辜的眼睛，四處看了看，最終也不過氣著跺腳離開。
“長公主到……”
長公主是如今皇後的女兒，招了個施家人當駙馬。
她被擁簇著緩緩走來。
身上是金絲線勾勒的湖藍色長裙，發髻高高挽起，金色步搖顯得端莊大氣，那雙精明的眸子在亭子裏掃視一圈，隻在雲念身上停頓片刻，很快就移開。
“參見長公主。”
眾人行禮，顧樂然坐在主位，微微抬了抬手，“都起來吧。”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所有人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丫鬟小廝們魚貫而入，精致的點心和好看的酒水全部擺放到跟前，緊接著絲竹聲傳來，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在不遠處的長廊上。
在這裏聽時，正好不覺得吵鬧，但又十分悠然。
既不會打擾大家的雅興，又不會影響說話。
“今日怎麽沒見兩位小姐？前些日子還聽說二位小姐出落得越發美豔動人，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有機會見上一見，也好看看有沒有長公主殿下的風采。”
雲念瞥了眼說話的人，是李大人家的。
顧樂然美眸微轉，淡笑道，“快了，方才非要去采摘蓮花，把裙子給弄濕了，這不，正要去換呢。”
“難得小姐有這樣的興致，活潑些的好。”
稍稍年長些的夫人也說了句。
“哪裏是活潑，就是太過活潑了！”
話中雖有埋怨的意思，但誰都聽出來了她對女兒的喜歡。
雲念默默吃著點心，腦子裏對顧樂然家的孩子沒有任何印象。
“母親……”
嬌滴滴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就見著仿佛兩隻蝴蝶飛撲了過來一樣，兩個女孩長相相似，一個稍微高些，都穿著妃色的長裙，頭上戴著同色的步搖，拎起裙擺跑過來時，一陣香味傳入鼻尖。
雲念正吃著東西，被好生嗆了一下。
突然的咳嗽引起眾人的注意，等到她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
雲念愣了一下，手上還拿著吃到一半的糕點，麵巾被她掀開一角正喝著水。
“你是誰？”
施夢羽皺眉問了句，言語中都是防備。
雲念忙擱下糕點，清了清嗓子，“雲家，雲念。”
“哦？你就是那個永安郡主麽？”
施藍依脆生生地問了句，又道，“允王當真長得好看嗎？讓你這樣死乞白賴跟著他。”
這話才落下，眾人臉色各異。
雲念見長公主沒有要製止的意思，便回了句，“今日他應該也來了，若是小姐好奇，大可以去看看。”
她聲音淡淡的，坦坦****。
施夢羽嗤笑了聲，“你以為誰都與你一樣麽？見著個漂亮的就往上撲！”
這孩子，說話是真不好聽。
“之前不是還把旭哥哥給嚇了好久麽？姐姐忘記啦？”
兩人真是一唱一和。
也是了，施明旭是他們的堂哥。
雲念以為施明旭那茬早該過去了，沒想到如今還要被拉出來鞭屍。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已經向他道歉了。”
“你今日為何戴著麵巾，是長得太醜了麽？也是了，若是長得好看哪裏需要這般追求男子。”
雲念麵色一僵，又去看長公主。
心道你們家熊孩子也不管管嗎？
她們雖都是長公主府的孩子，但我好歹也是雲陽王府嫡女，可不比她們卑賤呢。
誰知道顧樂然隻仿佛沒聽到一樣。
雲念心底默默歎了口氣，故作無奈道，“主要是我長得太好看了，若是摘下麵巾襯得二位小姐貌醜，多少有點過意不去，免得打擊了你們幼小的心靈。”
誰都沒想到雲念竟會說這樣的話。
眾人臉色大變。
“好大的膽子！”
施夢羽氣得不輕，當即拿了桌上的茶壺就要砸下來。
這下顧樂然倒是管了一下。
茶壺被顧樂然擋了一下，隻砸在地上，並未傷到雲念分毫。
淩厲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雲念隻輕輕理了理衣服，嘴角微微揚起笑來，“小姐好大火氣，多吃些蓮子，降火。”
“你！”
施夢羽狠狠瞪著她，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好了，永安郡主怎麽說也是客，莫要讓人說了閑話。”
顧樂然終於開了口，目光掃向雲念時已經染了寒光。
沒人能在她公主府這樣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