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來來往往的人也多,雲念不想浪費時間,幹脆自己讓了路。
顧景榮果真動了動,卻是直接從馬車上下來,到了雲念跟前才站定。
“我給你送的芍藥,你為何不收?”
雲念眨巴著眼睛,“我為何要收?”
“你都收了他們的,為何獨獨不收我的?”
“我與你關係沒好到要收你花的地步吧?”
“那你和祁王又有什麽交集嗎?”
雲念這下給問住了,轉念一想,又道,“我要收誰的東西那不都是我自己說了算麽?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別擋道!”
她直接給他推開。
顧景榮卻猛地拽著她手臂。
周邊倒吸氣的聲音傳來,雲念甚至都能從那些人視線中看到光亮。
那純粹就是八卦之光。
她強忍著怒火,回頭,嘴角咧開笑來,咬牙切齒,“你到底想如何?”
“本王送的東西,你也要收下來。否則,我就日日堵著你!”
“你這人怎麽跟個潑皮無賴似的,虧得你還是堂堂王爺,做這種事情也不害臊嗎?我與你無親無故的,我收你東西做什麽?”
“怎麽就無親無故了?本王喜歡你!”
顧景榮幾乎是吼出來的,雲念還被他吼了一臉唾沫。
她……
她真的很想打人!
不,她想把顧景榮的腦袋撬開,看看裏麵有什麽狗屎東西。
這是什麽腦回路?
他們不是仇敵嗎?
整天見麵你死我活的,什麽時候轉變了關係的?她怎麽不知道?
雲念深吸口氣,“發燒了就回家吃藥!你再不鬆手,我打人了!”
“我不鬆手!你若是想打就打吧,反正打是親罵是愛。”
“啊……你這不要臉的!”
雲念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對方死抓著不放。
“這榮王殿下果真是不讓人失望啊,告白都這麽直接的!”
“是啊是啊,我忽然覺得他長得還挺好看,這霸道樣兒,嘿嘿……還別說,真不錯。”
“其實他們也是挺配的,歡喜冤家!”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是歡喜冤家啊,我反水了,覺得榮王殿下還挺適合咱們永安郡主的。”
“我也覺得,好歹也是嫡子,比祁王和允王身份還是要高點的。”
“……”
眾人興致盎然,恨不得代替雲念答應下來。
雲念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雲念……你別不說話啊?你若是不答應就不答應,我又沒強迫你。”
雲念瞅著自己被他死拽著她手,你丫的這還是沒強迫我?
“我上回和二哥小哥一起喝酒,覺得他們性格挺好的,將來你若是當了我的王妃,兄弟之間也要多親近,他們也能一直去……”
“……你確定你不是被我哥打傻了?”
“怎麽可能?他們才不會打我呢。”
顧景榮是真有點自大。
雲念深吸口氣,掰開他的手指,然後狠狠地在他腳上踩了一腳。
她一瞬間跑得老遠,手叉腰盯著他看,沒好氣道,“你給我聽清楚了,本郡主討厭你,討厭到壓根就不想見到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我!雲念!不可能喜歡你,所以,你也別喜歡我,你是找虐嗎?”
說完後,她慌忙離開。
這世上,讓她這樣慌張的,唯有顧景榮一個。
她惡心啊!
雲念拿了帕子把臉擦了一遍,又把他碰過的胳膊揉了揉。
在地下城時零用他衣服擦屁股的事情,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如今靠近他都覺得有股味道。
但不管雲念怎麽厭惡,她和顧景榮的事跡還是出現在了大家的茶餘飯後。
關於永安郡主拒絕榮王殿下的話本橫空出世,甚至就連青梅竹馬的戲碼都來了。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的人都覺得他們的顧景榮是絕世大情種,而永安郡主扼殺了他的感情,他卻依舊深愛不已。
雲念愁啊!
她愁皇上真的一個聖旨下來,她就徹底沒有翻身的餘地。
顧景榮這招是真絕!
雲念甚至覺得他這哪裏是喜歡,他這明明就是捧殺!
“希悅!”
雲念最終拍了拍桌子,大喊一聲。
行啊!
誰怕誰!
當天晚上,雲念大張旗鼓去了南風館,一抬手,點了十八個美男子。
其中當然也包括南風館的頭牌阿蘊公子。
顧洛允到了時,雲念正倒在阿蘊懷中喝酒,她醉眼迷離,瞧著門口怎麽是個白衣仙子,打了個嗝,愣愣撐起身子想要細看。
不多時,那人就停在自己身前。
緊接著,顧洛允的臉被放大。
雲念隻覺得後背一陣冷汗,也不知怎麽的就是心虛。
“我……”
她張唇想解釋什麽。
顧洛允卻已經將她拎起來。
沒錯,就是那種拎,拽著她一隻手臂,直接把她整個人拎起來,擱在地上。
雲念下意識往他身邊倒去。
他眉頭皺了皺,大手掌抵著她腦袋,讓她站定。
“下去!”
男人薄唇動了動,隱忍著怒火。
阿蘊本看好戲的,麵色怔了怔,倒是想繼續看,但還是命要緊。
於是他揮了揮手,本坐在地上喝酒打牌的十幾個美男子魚貫而出,言靈趕緊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頭看熱鬧的人臉。
顧洛允看了過來,言靈渾身一個激靈,忙拽著希悅一起出去。
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雲念已經拿下來他的手。
“你怎麽來了?”
她看上去清明了些,但一雙眼睛依舊染上水霧。
她往前走幾步,身子一歪,斜躺在榻上,一副氣悶的樣子。
顧洛允往四處看了看,嗤笑了聲,“你素來愛財如命,今日竟這樣大方,當真是……”
“我也不想啊,這不是事出有因嗎?你也知道白天的事情,顧景榮是個沒腦子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但這種事兒,若是皇上或者太後當真了,我到時候想甩都甩不掉。”
女人是真麻煩。
哦不,封建社會是真害人。
她原先還覺得原主的名聲不好,如今卻覺得,她那名聲也沒什麽不好。
隻要不是砍殺公主那樣喪盡天良的事情,有些無傷大雅的惡劣性子,也是極好的。
不然怎麽擋得掉這些人的狼子野心。
“既然要讓他死心,現成的人在你麵前不用,怎麽盡是想這些爛點子?”
他聲音幽幽地說了句。
雲念愣了一下,滿是水霧的雙眸中出現些許驚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