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蘿臉上忍不住掛著笑,但很快就隱了去,沉聲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說!”

那小廝跪在地上,“太子殿下,受傷了。”

“怎麽可能?”

蕭青蘿沒好氣地說了句,話才落下,那邊就有人抬著太子一起從林子裏出來。

她當即白了臉色。

這時候,顧洛允又在雲念耳邊道,“為了救尚惜受傷的,尚惜的馬出了問題。”

“她這是要做什麽?”

雲念臉色冷了幾分,目光不自覺飄向蕭青蘿那邊。

“尚惜若是出了意外,太子側妃自然要重選,到時候蕭家就還有機會。”

“蕭青蘿樂意讓蕭家女子入東宮嗎?”

“樂不樂意已經不是她說了算的事情,太子最近對尚惜太好了,讓她有了危機。”

雲念回過神來,眸光卻落在了尚惜臉上。

她此時早已經哭成了淚人,目光死死盯著顧景耀,她……

若說剛開始還有三分心思,這會兒怕是有了六七分的心思,這對尚惜來說,未必是好事。

蕭青蘿的做法,顧景耀當真不知道嗎?

想到這裏,雲念心思又沉了幾分。

顧洛允似乎是想到她心中所想,“今日的事情,你也阻止不了。再說了,這件事既然已經定下,這樣的走向,未必是壞的。”

道理都懂,隻是依舊會擔心罷了。

雲念身側拳頭握緊了幾分,側頭看向邊上這人,忽然在想,皇室的孩子都是這般算計的,那他呢?

顧洛允是頂會算計的一個人,他們一路走來,其中又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利益。

到底是她在抱著他的大腿,還是他早就想將計就計,利用雲陽王府為自己謀求些什麽。

這裏麵的事情,她不敢深思。

好在顧景耀的傷勢並不嚴重,但也引得皇後發怒。

太子妃蕭青蘿被禁足在太子府,就連顧君浩都被送到了皇後宮中養著。

蕭家,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們本想毀掉尚惜與顧景耀之間的結合,若是真做成了,皇後或許無可奈何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他們偏偏沒做成。

看吧。

蕭家和施家這是出了裂縫呢。

雲念樂得出現這樣的局麵,於是開開心心回了雲陽王府。

人才到院子裏不久,就有下人來報,說是雲有才來了,還在雲陽王府門口大罵雲家忘恩負義。

“哦?走,我們去瞧瞧。”

雲念當即到了門口。

雲有才見著終於有人出來了,臉上很快劃過笑來。

又見來人是雲念,更是喜出望外。

“好侄女兒,你總算是出來了,想容和你們雲家一起出去上香,卻無端屍骨無存,你與她關係好,怎麽忍心啊?”

“如今沒了她,我一家老小也不知道該怎麽生活,你看……”

雲有才臉上都是討好,他顯然根本不知道雲想容到底做過什麽。

雲念見周邊圍了不少人,這才慢悠悠開口,“你還有臉提雲想容?我雲家給她吃給她穿,她卻是個吃裏扒外的,大相國寺若不是她和顧樂明一起謀劃,我又怎麽會差點命喪黃泉?”

“怎麽可能?她與你關係不是最好的嗎?這麽多年在你身邊照顧你,這大家夥兒都是知道的啊!”

“我也以為我與她關係是好的,誰知道她竟為了取代我,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來?你若是不信,可自行去大理寺問清楚。”

雲念冷著臉,往後退了一步,“打出去吧。”

“你……你可不能這樣,我要見老太君,讓我見她!”

雲有才衝了過來,雲念順勢倒在地上。

那一聲驚呼傳來,嚇得雲陽王府的眾人麵色頓時白了幾分。

“我……我可沒碰你啊!”

雲有才也嚇得不輕。

春月卻當即嗬斥了聲,“你這人怎麽這般欺負人?我家郡主如今身子骨弱,哪裏經得起你這樣一撞?現在是什麽阿貓阿狗也能來欺負了嗎?”

“雲想容犯下那樣的罪過,朝廷饒過你們,你們就該偷笑,如今還要上門挑釁,若是老太君知道了,怕是又要氣暈過去。”

“你們真真兒是欺負人!”

說著就要哭了。

她聲音極大,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也不免傷懷起來。

“雲家什麽時候到了這種地步?唉,皇上不是素來對雲家最好的嗎?雲想容做了這種事情,她家人竟然還安然無恙?”

“對啊,這事兒實在是古怪得很。也不知道皇上是什麽想的。”

“……”

議論聲很快就傳開,也很快會傳到那位的耳中。

大相國寺的事情,沒有人會關注到一個小小雲想容的作用,而且她作用確實很小。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幫了雲念。

如果不是她上躥下跳,一會兒去找顧樂明,一會兒去找顧景祁,一會兒又到大相國寺去找冉天,怕是最後很難證明這就是一個陰謀。

就算沒有雲想容和顧樂明,大相國寺的一切依舊會發生,但發生得會更加悄無聲息,雲家能不能翻盤還不一定呢。

但不表示雲念會原諒這些。

雲有才一家子吸血也吸得夠多了,是時候讓他們做點貢獻了。

雲念此時隻需要蒼白著臉,赤紅著眼睛,一副弱柳扶風,一碰就要倒地不起的狀態出現,然後顫抖著身子嗬斥住春月。

這一定會是京城的一大盛況。

看啊,那永安郡主如今成了這幅模樣。

既然顧軒知喜歡看他們低頭,那他們就低頭,低到他不得不愧疚,低到全京城的百姓都提醒他,是他對不起雲家。

沒有出乎意料的,不到晚上,成箱成箱的金銀財寶往雲陽王府送。

而雲有才一家,都被大理寺收監。

他們既然這麽在乎雲想容,那就去陪她吧。

雲念瞅著院子裏擺滿了紅木箱子,手上把玩著德重公公留下來的聖旨,嘴角勾起諷刺的笑來。

“念念……你也收斂著點。”

雲子凡從外麵進來,很是無奈地搖頭。

雲念聞聲看了過去,“我如今可收斂了,任何阿貓阿狗都能欺負了我,這不是他所想的嗎?”

她聲音薄涼,故作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