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顧景祁離開後不久,顧洛允就到了雲陽王府。
雲念穿了件領子比較高的衣服,遮住脖子上的傷痕。
顧洛允深深看了她一眼,“脖子怎麽了?”
他聲音清冷,夾雜著怒意。
雲念愣了一下,“沒事,這裙子挺好看的罷了。”
他轉眼已經到了近前,正伸手呢,被雲念一把抓著手腕。
“你這是做什麽?我雖是你未婚妻,但你也不能動手動腳啊。”
她沒好氣地說了句,之後便懶懶躺在榻上,眸光瞥見顧洛允僵硬著的身體,心底升起一絲軟意來,便又去抓他的手。
“好啦,是真沒事。你若是不信我,就扒開來看看。”
說著,她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
顧洛允僵了僵,看樣子是信了她的話,在她一旁的位置坐下。
“最近官鹽被盜,正好在邊境,皇上已經把差事扔到了我頭上,你到時候與我一起去就是。”
“嗯?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情,該不會是……”
“放心就是,不是我的人。不過你最近招惹過顧景祁麽?”
他波瀾不驚地掀開眼眸,目光中的清明讓雲念整個人不自覺僵了僵身子,“我……”
“他似乎是在發怒,又拔了我幾個勢力。”
雲念張了張唇,早知道就稍微克製些。
“不過也不妨事,本就是障眼法,早點拔掉和晚點拔掉的區別罷了。”
顧洛允笑說了句,絲毫沒放在心上。
“日後隻有你與他在時,別惹怒了他,這人性子偏執,指不定做出什麽事情來。”
“好。”
雲念從善如流,早在那日躲在偏殿聽說了顧景祁對雲瑤的齷齪心思後,她就覺得那人是個難纏之人。
如果不是對方主動找上門來,她當然不樂意去招惹他。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顧洛允才施施然離開。
他如今到雲陽王府幾乎都不用通報的,府上的下人們把他默認成了雲陽王府的半個主子,甚至見麵都還行禮的那種。
顧洛允很是受用,因此但凡有事都是自己親自來說,上好的茶葉也不要錢似的往雲念這裏送。
不僅是雲念有,雲陽王府的長輩們都有。
尚惜嫁給太子這天,雲念和顧洛允一起前去恭賀。
方如詩也在,但她身邊多了個男子。
雲念愣了一下,一時有些茫然。
她下意識去人群中找雲子浩,發現對方壓根就沒來。
“念念……”
方如詩的聲音傳來,她邊上的男子也對雲念行了禮,說是淮南侯家的世子爺。
淮南侯……遠在淮南。
方如詩苦笑了聲,抓著雲念的手到了無人的地方,這才細細地說了。
原來這淮南侯與方大人關係好,自小見過方如詩,知道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得知她被明理退婚後,當即就讓自己的兒子進京求娶。
如今淮南侯和夫人都到了京城,兩家正在商量婚事呢。
雲念下意識又去看那邊身材挺拔,模樣俊秀的男子,心口悶悶的,不得不說,這世子爺哪怕是與雲子浩站在一起,好像也並不遜色。
他看上去那般溫潤有禮,在與顧洛允閑聊時,也不見絲毫鄙夷的姿態,這在整個京城都是難得一見的。
“詩姐姐是怎麽想的呢?”
雲念抓著方如詩的手,她以為方如詩能成為嫂嫂的,前些日子還經常看到她與雲子浩一起不知在聊些什麽。
她也有意無意給他們創造了些條件。
“我知道最近你給我和子浩創造了不少機會,可是他向往自由,不願被拘束,我也不想他被拘束。”
雲念愣了一下,下意識覺得是二哥在逃避。
“你該不會是相信了他的話吧?”
“他說的,我就信。”
方如詩笑說了句,眼眶紅紅的,瞧著讓人心疼。
“念念,我年紀不小了,若是還不嫁人,父親怕是要氣壞身體。”
又道,“去淮南挺好,遠離了京城的紛爭,隻可惜,到時候怕是不能常常見麵,你一定要經常寫信給我。”
方如詩既然說這話,雲念知道她定是已經做了決定。
“好,我雖盼望著你能做我嫂嫂,但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自然也希望你能幸福。”
兩人雙手緊握都紅了眼眶。
“太子殿下到……”
聲音傳來,兩人又同時整理了情緒往那邊去。
雲念被顧洛允抓著手,她微微側頭,顧洛允便低頭在她耳邊道,“淮南侯是祁王的人。”
一句話讓雲念後背陡然升起一股冷汗來。
她不敢相信的盯著顧洛允,對方又道,“誠如你所說,如果顧景祁是書中男主,又怎麽可能沒有幾個得力的助手?”
“嗯,我知道了。”
雲念心思沉了沉,再次看向方如詩的方向。
此時,她身邊的人不知道與她說了什麽,方如詩淺淺一笑,是雲念許久沒見過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開。
詩姐姐是真好看,生了一張煙波婉轉的眸,有一張圓潤透亮的臉,笑起來的時候也是十分端莊的。
雲念腦子很亂。
尚惜和太子的婚宴她迷迷糊糊地參加完,之後就匆匆回了王府。
雲子浩在她的院子裏喝酒,看上去已經喝了不少。
雲念生生停在那裏。
“二哥……”
雲子浩笑了,朝著她招了招手,雲念機械般走過去,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來。
“念念,來,陪二哥喝一杯。”
“嗯,好。”
雲念什麽都沒說,與他碰杯。
清脆的聲音傳來,她看到雲子浩一飲而盡,心疼得很。
“你都知道了吧?”
雲子浩苦笑了聲,“方丞相找到我,說方如詩本就是淮南侯家想要的媳婦,隻是一直礙於方如詩和明理的婚約,才遲遲沒提及。”
“你說什麽?”
“方丞相為官多年,你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嗎?念念啊……”
雲子浩又喝了一杯。
雲念愣在那裏一動不動,或許,這時候的方丞相也選擇了淮南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是顧景祁的人。
果真是男主,就是有這樣的好命。
宮裏的老人不多了,皇上素來在乎他們這些人。
“他為何要告訴你這些?”
“自然是希望我能離方如詩遠些。”
雲子浩淡淡的說了句,依舊是瀟灑的,隻是這瀟灑中多了些酸澀。
可是雲念覺得不僅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