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詩,到爹這邊來!”

方坤朝著方如詩伸出手來,那張臉上難得出現小心翼翼的情緒。

他素來是端著的,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也端著父親的架子,今日卻忽然感到心慌。

方如詩朝他看了過去,自小到大的事情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憶過去。

她發現方坤極少對她笑,素來都是板著臉的,隻有當她博得了些好名聲,他才肯露出一點欣慰的表情。

她自嘲般笑了,搖了搖頭,拖著沉重的身體到了雲念身邊,“把他交給我吧。”

方如詩朝著雲子浩伸手,對方抬眸看向她,本蒼白的臉上扯開笑來。

“沒事,這都隻是小傷。”

雲子浩寬慰了句。

卻在看到她臉上的淚時,一慌,忙道,“真的不疼,我從小就在外麵打架,這已經算是最輕的了。”

“嗯,對不起。”

方如詩輕輕說了句,手忙腳亂擦了淚,強忍著不哭,去扶著他的身子。

雲念帶著杏花村的人,眸光落在方坤的臉上,冷冷道,“今日,就算你想善了,也別想!”

說著,她手中的銀鞭啪地一聲打在地上,透著狠!

“別傷及性命。”

雲子浩還不忘叮囑一句。

雙方已經是劍拔弩張的氛圍。

方坤眼睜睜看著方如詩走到對方的陣營,臉上劃過前所未有的狠厲。

他們!連他的女兒也要搶!

他手一揮,身後的暗衛就已經衝了過來。

雲念身後的人也立即迎了上去。

她自己則直接朝著方坤而去。

嘶!

又是一個鞭子抽打在他身上。

他卻嘴角勾起詭異的笑來,手忽然抬起來,袖口對著雲念的方向,一根細箭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雲念的方向射來。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就把性命留下吧,夜闖丞相府,被當成盜賊亂棍打死,也不是說不過去。”

他聲音陰冷,讓人後背生寒。

雲念堪堪躲開,但很快第二根就直直地朝著她射來。

她正要拿起銀鞭來擋的時候,忽然腰上環著一隻手臂,緊接著鼻尖傳來熟悉的味道。

她緊繃的身體軟下來去,任由對方抱著她騰空而起,躲開那支細箭。

“阿念……”

顧洛允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緊張。

雲念被他護在懷中,忙道,“我沒事。”

“嗯。”

顧洛允眸光落在方坤臉上,冷哼了聲,“聽聞丞相府曇花夜放,太子殿下正好經過這裏,打算來看看,不知道他若是看到此情此景,丞相大人該如何解釋。”

方坤臉色一僵,半信半疑。

很快,有人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大驚失色!

十分不甘地瞪了眼那邊的人,匆忙帶著人離開。

“算了,他好歹也是你嫂嫂的父親。”

雲念還要去追,被顧洛允一把拽住。

她又去看方如詩,對方正蹲在地上照顧雲子浩,滿心都是他。

是啊,方坤好歹是方如詩的父親。

“走吧。”

她收了銀鞭,把人給帶回去。

雲子浩受傷並不嚴重。

雲青山來看他時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匕首上,長時間沒能回過神來。

他們當初也不曾決裂,僅僅是默契的不再往來。

哪怕是日日在同一個朝堂,卻也仿佛對方不存在一樣。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遲來的決裂,是這樣果斷!

他歎了口氣,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方如詩,忙起身把人扶起來。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不必這樣愧疚。”

鳳初雲也走上前,抓著方如詩的手,“這段日子,你就陪著念念住在念雲院,明日我們雲家去下聘,爭取早日完婚。”

“早日什麽?三日後就要完婚。”

**雲子浩悶悶的聲音傳來,讓眾人都大吃一驚。

他目光隻定定落在方如詩臉上,“婚禮倉促,可能會簡單一些,但我不想再節外生枝,你願意麽?”

方如詩一怔,輕微點了點頭。

雲子浩咧開嘴笑得一臉大白牙,分明是受傷出血的人,此時卻滿麵春光,一點沒有受傷的樣子。

把方如詩安頓在院子裏後,雲念送顧洛允出去。

“太子為何要在這個時間到丞相府去?”

“顧景耀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不是白當的。方丞相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可是聖旨才下來就急匆匆去請李隼,很顯然有問題。”

雲念沉默了一陣子。

她沒想到方如詩這些年過得這樣糟糕。

外人看到的都是她的好,才華橫溢、端莊賢淑。

卻從未有人掰開這表麵的榮華看一看裏子裏的陰暗。

她無法去想今日李隼若是得逞了,對她來說該是多大的打擊。

方坤啊……

頭頂的觸感傳來,她抬了抬眸,撞入顧洛允深潭一般的眼眸中。

“阿念日後莫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嗯?”

雲念笑了,“我本是想喊你的,這不是來不及麽?誰能想到方坤能做出這種事情來,而且我發現他可能知道顧景祁最後會登頂。”

顧洛允愣了一下,“冉天的失蹤可能和他有關,若是這樣,似乎可以解釋。”

“冉天真的那麽厲害麽?”

雲念嘟囔了句,沒料想到能在這個世界看到玄學這般厲害的人。

顧洛允沒回答這個問題,隻揉了揉她的頭發。

“他們成婚後我們就該出發了,明日記得讓雲陽王去皇宮給你請旨,就說在羅城有天山雪蓮,需等到雪蓮開花,當場服下才對你的病情有用。”

“好。”

雲念應下。

趁著雲家在皇上心裏還有些地位,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她打算把藥鋪開大,以鵬程為基礎,在慶國各個大型城鎮都開藥鋪,不以賺錢為目的,隻為了囤積必須藥物。

甚至還有糧食。

雲子墨除了經營雲陽王府的田地,其實也掌握了軍用田地的糧食生產,這件事隻有他能做,不打仗的時候,那些糧食都用來賣,賺取的銀子都入了國庫。

雲念以花無憂的名義在收購糧食。

她想的是,以防萬一呢。

經過上次大相國寺的事情,她對凡事都喜歡做萬全的準備,必要時候,她不介意對抗顧軒知最在乎的皇權。

當然,這件事目前雲家人還都不知道。

或許小哥意識到了一些,但他從未問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