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可以這樣?”

許久後,方翠翠才狐疑地問了句。

雲卿微當即愣了一下。

“既與我們說了,自然是可以的。娘若是真起了這心思,明日回去之前,雲陽王府的管家會帶著娘去趟府衙,請了府衙的大人一起前去。”

方翠翠當即流了淚。

她抓著女兒的手,幾次張唇,最終也隻是在她手上拍了拍,“好,既然如此,那便去掉這層枷鎖!”

她這些年都過得不暢快,心底埋了許多辛酸,無處訴說!

如今有了這門道,就算是為了出口氣,她也要爭上一爭!

雲卿微極少見到母親這樣脆弱的一麵,她忙起身到她身邊,低聲寬慰。

“等改日念念有時間了,我去求她為哥哥找個好點的郎中,我們的生活才剛開始,日後會越來越好的。”

方翠翠眼淚失了衣裳,卻都是滿心的歡喜和緊張。

當天下午,雲念才回到王府不久,雲卿微那邊就來了回信。

她當即將管家和泰喚到跟前說了這事兒,又讓他在去之前先去問過王妃的意見。

和泰正為難的時候,聽雲念這樣一說,心歎大小姐如今當真是生了七竅玲瓏心思,想得竟這樣周到。

照理說,雲有才的事情他們不該插手,更遑論雲念隻是個晚輩,若是傳出去也不好聽。

但如果事情是鳳初雲的名義交代下去的,自然就好看多了。

再說了,他隻是送方翠翠去府衙請大人,可不會跟著一起去雲有才家。

希悅跟著和泰一起過去,把方翠翠一家的情況老老實實交代了,鳳初雲當即也同意管一管這閑事。

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雲念隻小憩的功夫,雲子澤也來了她這裏。

他手上帶著在市集新買的桃花枝丫,上頭隻零星開了幾朵粉粉嫩嫩的花骨朵,剩下的都是花苞,能放好些時候。

“見著許多人買,想著你可能也喜歡,就順手帶了些回來。”

雲子澤把花遞給春梅,對著雲念說了句。

春梅接了過去,笑嘻嘻道,“才覺得這裏冷清了些呢,不想小公子就送了過來,當真是時候。”

一旁的人都退了出去,雲子澤才說起正事。

“張雲如今是被張家給趕了出來,張家各處鋪子也不肯收留她,昨日是當了頭上的發釵換了點銀子,張家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去的。”

“不過你為何對她這般上心?左右打了張斌這事兒是他們做錯事在前,那藥,可沒人能證明是你給他吃了才起的作用。”

雲子澤心想著張斌平日裏玩兒得花,京城誰人不知?

指不定是他自己玩壞了的,那也賴不著別人。

雲念手撐著腦袋,迷迷糊糊地聽他這麽一說,笑了笑。

“我倒不是怕張斌,隻是覺得張雲是有些手段的,若是跟在我手底下,能幫不少忙。”

“你想做什麽?我不能幫忙麽?”

雲念看了一眼雲子澤一臉委屈的樣兒,忙道,“小哥是要跟著父王建功立業的,哪裏能給我打下手。等日後有更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小哥幫忙的。”

這麽一說,雲子澤也心寬了許多。

雲念又歎了口氣。

“張家還真是不做人事兒,這麽個寶貝居然當牛做馬地來使喚。小哥覺得,張雲是個利索人麽?”

她中午回來時,又看了張家最近幾年的經營,心底還是舍不得張雲這麽個人才。

要是放在現代,妥妥的女強人啊。

“這我哪裏知道?不過你若是想找了她來做事,直接去說就是,反正她現如今也沒個去處。”

“這件事還不能操之過急,等她先對張家徹底失望再說吧。”

雲子澤又坐了會兒,見雲念迷迷糊糊地看上去累得很,便尋了個借口離開。

他走了後,雲念又找來春梅,讓她偷偷去見一見張雲。

“借給她一百兩銀子,就說限時一年還,隨便她拿去做什麽都可以。記得寫借條。”

“是。”

春梅領了命離開,心裏頭很是不解,區區一百兩銀子,怎麽小姐還要寫上借條?哪怕是賞給她也不算什麽啊!

瞧著冷宮那位,也是落魄的人,小姐哪回是借的?每次都是直接給,還是身上有多少給多少的那種。

這樣一對比,果真對那四皇子不一樣。

等春梅離開了,宮裏又來了人,說是瑤妃被皇上禁足半月,打發她去瞧瞧。

雲念愣了一下,“可知道是什麽原因被禁足?”

“聽聞皇上去皓月宮,瑤妃娘娘閉門不見,還勸皇上要雨露均沾,說什麽,她乏了,懶得伺候。”

“我姑姑當真這樣說?”

那公公跪在地上,“大抵是如此。”

雲念深吸口氣,頓時覺得雲瑤發揮過度。

讓她不要專寵,懂事的找個理由把皇上推給其他小姐妹,她倒好,直接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雲念伸手揉了揉眉心,示意春月給了賞錢,忙道,“不知是誰讓公公來的這裏?”

對方捏了捏紅包,眉眼立即舒展開。

“是皇上身邊的德重公公,說是定是瑤妃心情不好,讓郡主殿下去哄哄,可別這麽和皇上置氣。”

“德重公公?”

雲念這下安心下來。

德重公公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帝的態度。

如此看來,皇帝可能還真有那麽點奇葩,就喜歡雲瑤這種天生有反骨的。

“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德重公公,就說本郡主即刻入宮。”

“是,奴才告退。”

等人退了出去,雲念忙起身,“春月,你去庫房取些上好的人參,差人送去給德重公公家裏。”

之後,她換了身衣服,就去了宮裏。

才走到宮門口,迎麵遇上從裏麵出來的太子妃蕭青蘿。

蕭青蘿遠遠地見著雲念嫋嫋而來,身姿綽約。

不施粉黛的臉上粉嫩白皙,青綠色長裙外頭罩了件白色大氅。

發飾雖簡單,但架不住一頭烏黑的發透亮有光澤,再搭配那張臉,已經是傾國傾城。

哪裏還需要什麽別的裝飾。

她甚至在雲念身上看到了一絲瑤妃的影子。

再想到如今後宮那位妖妃的所作所為,當即心就往下沉了沉。

太子和雲陽王府的關係一直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就連他隨身的腰牌都給了雲念。

如今雲念出落得這樣,日後指不定是比瑤妃還囂張的存在,頓時讓她心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