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有何不妥麽?今日的事情,若不是你不辨是非,慣著孩子,他日後還不知道要犯什麽樣的錯?!”
顧景耀瞥了眼蕭青蘿,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蕭青蘿忙跪在地上。
“是妾身的錯,見孩子年紀小,便心軟。殿下若是怪罪,妾身甘願受罰。”
顧景耀臉色緩和下來,把她扶起來,聲音也柔了幾分。
“你啊,就是太心軟。若是這樣,日後孩子都不把你的話放在心上,還如何管理太子府?”
“是,妾身謹記殿下教誨。”
蕭青蘿一副自己錯了的樣子,忙低聲說了句。
“日後注意些就是。”
顧景耀淡淡說了句。
又看向雲念,忙道,“聽聞近日王叔回了京城,等孤得了閑就去看看他。”
“我父王近日都在家,太子哥哥有空了去就是。”
“好,這孩子,孤就先帶走了。”
“多謝殿下。”
顧景耀帶走顧景爍是避免到時候賢妃把這件事記在雲念頭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在護著雲念。
蕭青蘿白著臉跟在顧景耀身後,到了不遠處時,回頭看了眼,便再也忍不住落了淚。
她悄悄擦掉眼淚,身側拳頭緊握,臉上立即掛上笑追上顧景耀。
雲念哪裏知道自己與顧景耀的互動成了某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她這會兒隻瞧著顧樂隻也不知該做點什麽。
“讓錦雲送你回去好嗎?”
雲念問了句。
顧樂隻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點了點頭,“今日的事情,謝謝念念姐姐。”
“不客氣。”
“你要記得你是公主,身體裏是皇族的血脈,沒有人能欺負你,若是欺負你了,就是欺負你父皇,你大可以去找皇上告狀,可明白?”
顧樂隻臉色暗了幾分。
“母親說,我是父皇看不上的女兒,我娘也是因皇上喝醉認錯人,才有的我,他不會為我出頭的。”
雲念心底咯噔一下。
這時候,錦雲在雲念耳邊低聲道,“樂隻公主的生母長得與瑤妃有三分相似。”
“還有這回事?”
雲念又仔細看了看顧樂隻的臉,倒是看不出任何姑姑的影子。
“那就好好努力,日後等自己有實力了,自己去報仇。”
“樂隻知道!”
小家夥很是鄭重地點頭。
“公主殿下,奴婢送您回去。”
錦雲帶著顧樂隻離開。
雲念瞧著她們的背影,喃喃自語。
“樂隻公主如今應該快十歲了吧,怎麽看上去還不到錦雲的胸口?”
“缺吃少喝的,能活著就不錯了。”
身旁的聲音傳來,雲念愣了一下。
顧洛允隻淡淡看了她一眼。
“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李美人還算對她不錯的,不然……怕是活不到現在。”
“那……”
雲念很想問,那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可是到了嘴邊的話都拐了個彎。
“方才五皇子說,昨晚顧樂明的臉讓人給劃花了。”
“這件事,四殿下可知道?”
顧洛允看了她一眼,臉上都是無辜,“也是方才聽說。”
“哦?這麽說來,不是殿下做的?”
“郡主覺得是我做的麽?”
雲念盯著他這張臉看了半天,當即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報應吧。”
“在下也這麽想。”
顧洛允臉不紅心不跳地回了句,腦海中遲遲不能褪去剛才雲念教訓顧景爍的模樣。
兩人並肩離開。
春風吹落一地海棠,再無人欣賞。
雲念回皓月宮與雲瑤告別後就離開了皇宮。
王府的馬車還沒到,她想著正好四處走走,便也就沒等。
春日的太陽將人烤得暖洋洋的,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怎麽這麽貴?搶錢的麽?三百兩一盒……可惡!”
耳邊碎碎念的聲音傳來,她側頭看了眼。
對方太過專注以至於忽視了雲念和春月。
“這是顧樂明身邊的宮女?”
雲念問了句。
春月忙道,“是。”
順著她剛才走過來的方向,可不就是鵬程的藥鋪嗎?
雲念進去問了問,這才知道剛才對方買的是祛疤膏。
“你們賣三百兩一盒?”
雲念覺得鵬程做生意也太黑心了吧,她賣給他三十五兩銀子,他倒好,直接翻了近十倍?
鵬程忙解釋道,“可不是這樣的,東家吩咐,若是公主要,就隻管往高了賣。”
“東家?你們東家與公主有仇?”
“這我哪裏知道?東家的事情,我從來不過問。”
雲念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這鋪子,“你見過你們東家沒有?他叫什麽名字?”
“喲,這您還真問著我了,都沒見過東家,也不知道他叫什麽。東家極少插手店裏的事情,也從未來過。”
“那你怎麽知道誰是東家?”
“自然是有信物的。”
鵬程對雲念印象極好,也樂得和她說說話。
雲念對他背後的東家起了極大的興趣,忙道,“他的人下回若是再來找你,你就說我這裏還有好些方子,而且什麽病都能治,他若是感興趣,我想見見他。”
“好嘞,但我也不能保證東家會見你。”
“不妨事。”
雲念笑說了句,她又買了不少藥材,讓春月親自帶到雲卿微的住處,這才從藥房離開。
等逛得差不多了,雲念雇了輛馬車回王府。
誰知道才走沒多遠,雲念就感覺到馬車顛簸異常,她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麵色陡然一凜。
這地方,越走越偏,可不是往王府去的。
“停一下,我想喝口水。”
雲念對著趕車人說了句。
對方非但沒停下來,甚至速度更快。
雲念一個踉蹌,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來,忙穩了穩心神。
因為要進宮,希悅就沒帶在身邊,春月去送藥了,如今就她一個人。
看樣子他們是盯著她很長時間了,就等著這時候下手呢。
雲念深吸口氣穩定了心神,手上拿著銀針,她掀開馬車前簾,突然抵著車夫的脖子。
“停下!否則我要了你的命!”
對方這才忙停下馬車。
可這裏已經四處無人,到了京城郊區。
更絕望的是,四周陡然多了八個黑衣人。
“你們是跟我雲家有仇,還是拿錢買命?”
雲念收回銀針,淡定問了句。
帶頭的人似乎沒料到她有這等氣魄,一時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