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我們雲陽王府若是真欺負人，今日就將你們打出去，而不是聽你們說這些混賬話。皇上在宮裏坐著呢，你若是真覺得冤屈，本郡主這就帶你們去找皇上申冤！”
她話音才落下，那幾人肉眼可見地跑起來，生怕有人在後麵追著似的。
嗬嗬！
雲念拍了拍手，冷笑了聲。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雲子凡和雲子澤都是一臉驚訝地盯著她。
“念念何時變得這樣厲害了？！”
雲子凡仿佛不認識她一樣說了句。
雲子澤淡定了許多，忙回了句。
“凡哥日後還有驚掉下巴的時候，她可不僅是說話厲害，如今做菜也很是不錯，而且，還能給人把脈呢。”
“上回給老太君和大伯做了素牛肉和素豬蹄，最近一段時間他們可是天天嚷嚷著要吃，後來又陸陸續續做了素鴨肉，素豬耳，素羊肉這些……如今府上廚子都在按照她給的方子做菜，裏頭都是加了中藥的，老太君如今是心口也不悶，吃得也極好，老喜歡她了。”
顧蘭近日每天都要問上雲念好些次，一會兒念念在做什麽，念念回來了嗎，這東西給念念也送過去一些……
她身邊的那些丫鬟小廝如今都知道時刻注意著點念雲院這邊，好及時回複老太君的話。
雲子凡溫潤地笑了笑，瞧著雲念的眼底滿是欣慰。
“念念如今長大了，倒是會疼人。”
“嗯，我也會疼凡哥噠！”
雲念毫不避諱地說了句。
雲子凡哪裏承受得住這樣的衝擊，嘴角都已經咧開到耳後根了，看上去哪裏還是有煩惱的人。
雲清水從外頭回來就瞧著這場麵，這心裏頭暖乎乎的，眼眶都泛著淚。
他轉身離開，背影卻帶著幾分頹然。
雲念眸光瞥了眼雲清水，心底微微歎了口氣。
“對了，凡哥的書是怎麽回事？”
雲子澤沒忘了他們過來的目的，便忙問了句。
雲子凡愣了一下，臉色暗淡下去。
能放在房間的，都是他最珍惜的書，卻沒想到才回來，書架上的書基本一掃而光。
“應該是被人拿走了吧。”
他歎了口氣，聽著沮喪極了。
又突然笑了笑，“是我父親找你們過來的吧，沒關係的，我如今已經習慣。”
“可不能習慣，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收拾幾次他就老實了。”
雲子澤忙說了句。
雲念也跟著道，“就是，不能慣著他。”
“林子儒拿了你的書多半是給賣了，而且，最近王府已經少了許多珍本和孤本，想必都是嬸娘拿給他去賣了的。我前些日子就在書坊看到好幾本王府的書呢。”
“當真有這回事？”
雲子凡當即怒了。
他是讀書人，最是珍愛這些東西，若是林子儒自己喜歡，給他也就給他了。
但如今居然是把書拿出去賣的！
雲子凡感覺自己的書受到了侮辱。
雲念點頭，“自然是真的，如今證據我都有了，就等著凡哥回來，咱們好好治一治他！”
“可是我母親那邊……”
雲子凡麵色怔了幾分，他向來孝順林玉荷，不然也不能讓林子儒在他頭上這樣撒野，這時候就猶豫起來。
“凡哥……”
雲念抓著雲子凡的手，雲子澤也抓著另外一邊。
三人站在一起。
雲子凡左右看了看，隻覺得心底被什麽東西盛滿。
這是他從母親那裏從未感受過的溫情。
雲念仰著腦袋，露出口大白牙，笑得眉眼彎彎，天真單純。
“旁的事情我不知道，我隻想著，誰若是對我好，我就對誰好。”
“若是處處不想著我的人，不管是誰，我也不會慣著！”
雲念聲音頗為冷冽，想起林玉荷做的所有，她就覺得心疼，心疼雲子凡明明才是她的孩子，明明身份尊貴，明明才華絕絕，卻被這樣對待。
林玉荷幫著娘家他們都沒意見，但她不應該這樣傷害凡哥。
雲子凡喉結滾動，過了許久才出聲道，“我讀這麽多聖賢書，也沒能找到答案，我寫了旁人都讚美的錦繡文章，也不能解決任何事情。”
他曾經試圖在書裏尋找答案，看到尋常人家的孩子考了甲一時，母親激動得熱淚盈眶，笑得仿佛是天上的太陽。
他以為自己這樣做，母親也會同樣為他感到高興。
他嚐試了這麽多年，好像並沒有。
手上的觸感傳來，雲子凡下意識低頭看了眼，順著那隻手看向雲念。
她那雙眼睛清亮通透，讓他心底為之一震。
“凡哥……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答案，你不能理解也沒關係，你看我和小哥都不能理解，錦繡文章能解決許多事情，但它並不是萬能的。可我們是呀！”
“我們？”
“嗯！我們！我們這就去把凡哥的書給找回來，把凡哥所有的東西都找回來。別人不給的，咱們也不期待，也不奢望。你不是還有我們嗎？還有大伯，還有我父母，還有祖母，前幾日祖母還念叨呢，說宮裏送了些好的料子過來，讓我娘給凡哥也留一件，我娘就說，老太君放心吧，凡兒和他們都一樣，一人一份。”
雲念不能按頭讓林玉荷對雲子凡好。
雲子凡也不需要這樣強迫來的母愛。
他們雲家人，腰杆挺直了！不屑於強求別人。
但雲子凡有他們啊！
他們會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當當，會讓他不缺任何愛。
雲子凡展顏笑了笑，鼻頭紅紅的，卻笑得釋然。
“我竟還不如念念通透。”
雲念腦袋靠在他手臂上，頗有幾分撒嬌的感覺。
“我這哪裏是通透，其實凡哥可以說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
雲子凡在她鼻頭刮了一下，沒好氣道，“你啊！”
“到底還去不去了？”
雲子澤等得有些不耐煩，問了句。
雲念看向雲子凡。
雲子凡點頭，“自然去，那是我去年遊學買的不少好書，可不能這麽便宜了他！”
如今，他是有底氣的人。
三人氣勢哄哄的出門，雲清水手上正端著盤子呢，頗為驚訝地瞧著他們，“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麽去？打架麽？”
氛圍都烘托到這裏了，被雲清水一句話給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