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手裏拎起攤位上的紙燈籠,看著上麵的詩句,猜想著燈謎的答案,忽然聽到身後亂糟糟的,有人大喊大叫,還有死人之類的話。
她朝後看,卻見人來人往,看不到別的場景。
“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喊死人了的話……”
蘇桃夭轉身,輕聲問道。
月灼華凝神聽去,然後垂眸看向她。
“沒聽到。”
蘇桃夭嘟囔了一句:“許是我聽錯了吧。”
這一個插曲很快過去。
兩人吃了剛出爐的糕點,猜了燈謎,品了店家從地窖中拿出珍藏十幾年的酒。
一路走走逛逛,這回她長了個記性,沒買多少東西。
直到明月高懸,長街滿是紅紙燈籠,天邊偶爾綻放一朵煙花,圓月節的重頭戲才剛剛來臨。
京城長街上,浩浩****的一輛馬車緩緩走過。
說是馬車,更像是一座木房子,有窗有梁,屋簷掛燈。
幾米的平台上,打扮華麗的女子載歌載舞,口中吟唱著。
這是在祈福。
十匹白馬拉著馬車,馬車前後還跟著上百人。
那上百人臉上戴著鬼臉麵具,穿著類似祭祀的袍子,手腕腰間都掛著鈴鐺,他們舞動著身子,跳著往前走,一舉一動,鈴鐺都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們動作一致,鈴鐺聲匯成一首曲子。
神女祈福,鬼神祭祀。
蘇桃夭和月灼華站在路邊,看著熱鬧。
她頭一回看到這樣熱鬧的場景,眸子亮晶晶的。
“他們在念些什麽?”
她聽不懂那些吟唱,便問他。
可剛問出口就後悔了。
他也是第一次來圓月節,怎麽會懂?
月灼華目光深邃的看著祈福的隊伍:“他們在唱祝詞。”
“一願天下繁盛太平,二願百姓安樂無憂,三願來年風調雨順,四願愛侶相伴終老,五願恩仇化解,解怨釋結……”
他拉了蘇桃夭的手,朝石橋那邊走去。
“走吧,我們去做花燈。”
圓月節裏最熱鬧的,就是過石橋,綁信物,擲花燈,尋情緣。
所謂過石橋,是在京城東邊,有一條長長的河奔流不息,有一座高高的白石橋立在河上。
在圓月節這天,白石橋上會掛滿彩燈,哪怕黑夜也明亮如晝。
石橋兩邊有兩個攤位,戴著麵具的老婆婆會教人做花燈。
花燈必須一氣嗬成,斷了竹子,或者破了紙,都不行。
花燈做好了,放上自己的信物,踏上白石橋,從橋麵上把花燈扔下,若花燈落水,河裏戴麵具的老爺爺就會把花燈打撈起來。
若花燈平穩立在水麵,人就可以去坐船。
相伴的兩人若花燈都能立穩,兩人還能同坐一船。
上了船,滿河的花燈從身邊流過,光影閃閃,河麵粼粼,一人隻能打撈一次,有緣人會打撈到彼此的花燈,憑信物相認。
圓月節這天被上天認可的有緣人,哪怕門第不合,家中長輩也會往開一麵。
所以,來此地的癡情男女不少,都盼望著上天垂憐,給他們一次相守的機會。
可奈何,別說相守,大部分人連做花燈都不會,在第一關就被殺下來。
蘇桃夭看著那小巧精致的花燈,有些感慨。
“真好看,不過,我能不能做成就不一定了。”
兩人走到攤位前,老婆婆遞給兩人做花燈的工具。
然後,她演示了一遍。
“開始吧,做了就不能停,也不能把燈戳破,若是燈壞了,便沒有機會了,隻能等下次圓月節了。”
老婆婆笑嗬嗬的說著。
蘇桃夭手裏拿著竹條,左一彎右一折,很快,一個蓮花的輪廓就顯現出來。
她眸光微亮。
有戲啊。
她手上動作不停,趕緊把紙也粘上去。
很快,一個小小的蓮花燈在她手中成型。
老婆婆也誇了一句:“小姑娘好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