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百姓下手都這麽狠嗎?”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月灼華側目看著她:“不是百姓,是皇族。”

蘇桃夭一驚:“皇族?不應該啊。”

“昨天夜裏,的確有皇族來刺殺他,可被我殺了。”

“李修說,今日他鬧出了醜聞,名聲受損,他兄弟不會惦記他,反倒是百姓,應該都挺厭惡他的。”

“怎麽如今不是百姓,而是皇族了?”

月灼華忍不住抬手,輕揉眉心。

他覺得,這位四皇子雖然聰明,卻也愚蠢。

“你想想,普通百姓就算厭惡,敢對皇子動手嗎?”

他的一個問題,令蘇桃夭抿唇不語。

月灼華蹲在地上,提著燈籠湊近院牆:“你過來看看這個。”

蘇桃夭立刻上前,就看到紅牆上沾了一片細小的魚鱗。

“魚鱗?”

月灼華點頭:“是,魚鱗,我摸了牆上的痕跡,應該是麻繩不慎掃到牆上的,有一條帶腥味的水痕凝結。”

蘇桃夭順著魚鱗看,果然在燈籠光的照耀下,牆上有一條淺淺的反光痕跡。

她怔住。

她不擅長這些。

這些細枝末節,在她眼中看來都可有可無。

哪怕這裏到處都是痕跡,她卻串不起來。

在她眼中,最快的方式,就是找係統買李修的位置。

但是,按係統這個奸商的特性,李修不知在哪兒,距離多遠,係統肯定得敲她好大一筆。

蘇桃夭幹咳了一聲,默默的看著他:“我不懂這些,你直接說吧。”

月灼華無奈的點頭。

“市麵上綁東西的繩子,大多都是麻繩,想更結實,就纏得粗粗的,繩子結實了,卻也有弊端,那就是脆而不韌。”

“如果用這種粗麻繩來綁人,一旦麻繩被割開一角,就會被掙斷。”

“打漁的人呢,發現用麻繩來捆魚,魚的粘液長久的浸泡麻繩,居然會讓麻繩變韌,能用的更久,所以,這種麻繩又稱漁繩。”

“但這種繩子有個弊端,不能離水太久,不然會更脆,用不了多久就斷了,所以雖然堅韌,但還是打漁人所用,外人不養魚,基本不會有這種漁繩。”

蘇桃夭想問他,這說來說去,還不是養魚的百姓下的手嗎?

跟皇家有什麽關係?

可是,看他思路清晰,就沒有出聲,隻是看著他,偶爾點頭,等他繼續說。

他把那一片魚鱗扣下來,拿在手裏看了看。

“京護城河那邊有一片魚塘,是專門養魚給富貴人家吃的,”

月灼華抬起手指,抬目望向遠方。

“這魚的鱗片是鯿魚的,那就是……那裏。”

他抬手指著遠處,竟是連地方都想到了。

他抬步往前走,往後看了一眼:“走吧,路上說,不然,等裝他的魚車流出護城河,那就真的救不成了。”

蘇桃夭立刻跟上他。

兩人快步朝著護城河的方向走,先離開小巷。

路上,他看了蘇桃夭一眼,微微勾唇。

“你是想問,明明是百姓所為,為何說是皇族人。”

蘇桃夭點頭。

她還沒說話,又聽他幽幽說道:“你還想說,若是皇族人,直接把李修一刀殺了就是,何必折騰這些。”

蘇桃夭立刻點頭:“是。”

月灼華失笑搖頭:“好,那我告訴你為何。”

“之前宮中遇刺,京城本就風聲鶴唳,許多大臣也遭了殃,在這個時節,昨夜裏,就在京城主街,竟有人敢當街行刺,你當真以為,宮中的那位會毫無察覺嗎?”

蘇桃夭一頓:“是,我想到了,可是他敢堂而皇之的行刺,定然是做了準備的。”

月灼華點頭:“是有準備,最基本的,要把守衛全部支開,之後他的人無論傷亡,都要讓街上毫無痕跡,可是,血易除,血腥味呢?”

他輕輕勾唇,又道:“所以,他會暴露,被宮中的那位嚴查。”

蘇桃夭反應過來了,可是又感到不可思議:“既然要被嚴查了,在這個關口,他還要殺李修?”

“他……沒事吧?”

月灼華輕歎一聲:“大概是,精心籌謀一切,卻毀在了李修身上,不殺了他,不甘心吧。”

“但,他也很用心了,這次下手,絕對萬無一失。”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護城河不遠處的漁場。

月光明亮,魚塘粼粼,倒映著一彎明月。

魚塘邊上,有幾口大木箱子,散發著腥臭味。

蘇桃夭剛一靠近,就感覺惡臭撲鼻,立刻往後退了幾步。

“這是什麽?好臭啊。”

她捏住鼻子,又往後退了幾步才感覺離臭味遠了點。

月灼華卻走近了木箱子,像是聞不到臭味一樣,還伸手摸著木箱子上的白色鱗片。

他摸下一枚,卻搖頭:“不是鯿魚。”

他甩了甩手,手上的濕黏感卻還是在,隻能作罷。

“我們要找的,就是這些大木箱子。”

他轉頭,看著蘇桃夭,緩緩道:“李修,就在木箱子裏。”